林潇潇能接受吗?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接受对方的存在吗?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自己同时向两人坦白这个方案时的场景,感觉自己大概率会被两个人同时扇耳光然后被一起拉黑。
但这反而促使他更认真地思考下去,能不能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们接受彼此的存在?
不是“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这种粗暴的摊牌,是在不刻意隐瞒的前提下,让她们慢慢意识到彼此的存在,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达成某种不成文的默契。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一个男人想同时跟两个女人结婚,还希望她们能互相接受对方,这在任何正常人的道德观里都是离谱到极点的事。
但他现在所处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处境,他欠池浅一段完整的感情,欠林潇潇一条无法挽回的生命和一个正在孕育的新生命。
第二天他飞回了老家。
池浅到车站来接他,在他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就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池浅,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什么事?”
高文看着她的脸,话到嘴边又转了一圈,“……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多。”
回到家之后,池浅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用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表情看着他。
高文握着那杯水沉默了很久,久到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遍了他的手指,他抬起头看着她说:
“池浅,我想跟你结婚。”
池浅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你……你这算是求婚吗?”
“算。”他说,“我想跟你结婚,认认真真地结,在老家摆酒,领证,过日子。但我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清楚。林潇潇……她也怀了我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池浅的表情从红晕变成了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神色,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异常平静:“我知道。她也给我发了消息说过了。高文,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你既想跟我结婚,又想对她负责。”停了片刻,她用一种带着微微颤抖但坚定的声音说,“这几天我也想过了。我不能当作她不存在。但是如果你让我选是彻底失去你还是和别人分享你,那我选后者。高文,你听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接受她。但你要是再出轨一次,我绝不会原谅你。”
高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那番话的。
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池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发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发誓我不会再出轨了,死都不会出轨了。”池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用一种带着轻微笑意的声音说:“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松开我喘口气……”高文放开她一些,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想,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下一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他不久前刚重新加回来的名字,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林潇潇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喂?”
高文握着电话,清了清嗓子,“林潇潇,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我们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轻笑的声音:“你说吧,我在听。”
高文看了看身边的池浅,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通话中的名字,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准备好说出那句可能会让他被挂断电话、甚至从此被拉黑的话了。“我想跟你结婚。
用那个莫西哥比亚州的身份证结,合法的。而且池浅也知道这件事了,她也同意了。我想让你们两个都留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几秒钟,那几秒长得像是有人在用慢动作翻一本书,然后林潇潇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
“你可真敢说啊。不过也好,我也有个条件,你在我这边的日子,不许比在她那边的少,否则你等着瞧。”
高文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奇怪的频率跳动着。
他看了看池浅,她正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又想象着电话那头的林潇潇此刻大概正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带着傲气和倔强的表情。
他决定不去想那些太远的未来了,先把眼前这一步走好,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声好,又转过头对池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站在午后的客厅阳光里,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一步一步地,把那些被他摔碎的东西重新拼回来。
虽然拼出来的形状大概不会跟原来一样了,但他还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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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站在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自己的领结。
说起来有点丢人,他在莫西哥比亚州被枪指着头的时候手都没抖过,现在对着镜子系个领结,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怎么都弄不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