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里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床。
林潇潇叫了外卖,两人轮流洗澡,洗完之后又滚回床上继续。
高文不知道自己在三天里射了多少次,但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林潇潇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验孕棒,坐到他身边,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上面清晰的两条红线,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听到她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语气说:“你可以走了。”
高文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验孕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来,看到林潇潇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把玩着那根验孕棒,嘴角挂着非常淡却明显的笑意。
“林潇潇。”
她抬起头来看他。
“……照顾好自己。”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那样点了一下头。
高文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住了,他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我会负责的,”
然后他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在他身后轻声合上,留下林潇潇一个人盘腿坐在那张凌乱的床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显示着两条红线的验孕棒,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一小块塑料外壳,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压好。
她躺下来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半裸的身体,侧过身面朝着窗外,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傍晚的淡金色光芒,落在她前方的墙壁上,慢慢移动着。
她在看那道光,带着坚定和满足的意味,最终归于平静。
高文在从D市回酒店的出租上,脑子里就像有两台搅拌机同时在转。
一台搅拌机叫池浅,一台叫林潇潇。
这两个名字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毛线,在他脑子里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爱池浅,这件事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那天在D大的校园里她拉起他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她了。
但林潇潇呢,他也爱她吗?
他扪心自问,如果他不爱她,他不可能在那三天里那样毫无保留地回应她,不可能在看到那根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时感到一阵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狂喜。
他同时爱着两个人,而且无法取舍。
这让他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陷入了某种荒谬的沉默。
他高文,一个几年前还在班级里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一个在莫西哥比亚州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亡命之徒,现在居然在为一个相当奢侈的问题发愁,他有两个女人,两个他都放不下,两个他都想负责。
可笑归可笑,问题还是得解决。
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他在莫西哥比亚州的那几年,为了在当地活动方便,手下的小弟用钱和关系办过一张当地的合法身份证,那张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高文,是一个他已经记不太清的生僻组合,反正是某个收了钱的小官员随意编造的。
那张身份证在莫西哥比亚州是合法有效的,在当地政府系统里能查到对应的记录,一个真实存在但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和历史包袱的身份。
他还有一本国内的身份证,高文,货真价实,从出生就有的身份。
两本身份证,两个互不关联的合法身份,正好可以结两次婚。
高文被自己的念头惊得愣了几秒,然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从法律上来说完全可行,两个身份在两个不同的国家注册,信息互不通联,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能让这两个婚姻记录撞到一起。
他可以以“高文”的身份和池浅结婚,在老家摆酒,过正常的夫妻生活;然后以那个莫西哥比亚州的身份和林潇潇结婚,在那边注册,如果她愿意跟他去那边生活一段时间,或者她愿意留在国内也行,他可以在两边跑。
他在心里把这个方案翻来覆去地推敲了好几遍,发现最大的漏洞不是法律问题,是两个女人本身。
池浅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