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回椅子。手放在桌上,他把她的手握住,拇指压在婚戒上转了一圈。
“走吧。”他说。“回家。”
车上她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
玻璃凉,震动的频率从太阳穴传进来。
他把车开得很稳,手动挡,换挡时手腕轻转,这个动作她看了三年。
今晚他换挡的动作和以前一样流畅。
等红灯时他忽然把车靠边停住了。她睁开眼。不是红灯,是路边临时停车位。
她转头看他。
他已经解开安全带,身体侧过来。手放在她后颈,拇指按在耳后那片皮肤上。她的开关区。他没说话。嘴唇贴上来。
她嘴里还有提拉米苏的甜味,他的嘴里是红酒的单宁。
舌头碰在一起时,她在想一件事——他下午四点多还和苏晚在一起。
他射精后苏晚吻住了他的嘴。
现在他正在吻她。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衬衫底下心跳很稳。和平时一样。
“回家。”她推开他。隔了半寸。
他重新发动车子。之后一路没说话。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他换挡时无意碰到她手背,皮肤是温的。她收回了手。
到家的时候门口走廊灯亮着。他在玄关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她去厨房倒水,听见他在背后拿起那件外套。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张便利贴。
“这是什么。”
语气很平。
不是质问。
他是在问一个客观事实。
她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过身。
便利贴在他手指间捏着,蓝色墨迹朝外。
晚安。
上挑的收笔在厨房灯光下泛着淡蓝。
“苏晚写的。”她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很稳。
周恪把便利贴翻了个面。好像另一面会有更多信息。然后他把它放在料理台上,推到两个人中间。动作轻,像在法庭上呈堂一件物证。
“你翻我案卷了。”他说。
这句话不是问句。他用的是陈述句。她靠在料理台边,把水杯放下。凉水还挂在喉咙里,她咽了一下。
“你下午在哪儿。”她问。
他沉默的时间比预想中长。大概五秒。他站在厨房门口,衬衫领口敞着,袖扣摘了一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眼眶下的青灰色比早上更深。
“开会。”他说。
“上午是开会,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