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便利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压在书房的玻璃板下面。
玻璃板底下已经压了几样东西:一张聊天记录截屏的打印件,酒店302的预订确认邮件,苏晚戴锁骨链的照片。
便利贴压在最上面,墨迹被玻璃压平了,“晚安”那个上挑的收笔在日光灯下泛着很淡的蓝。
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十八次”文档,在备注栏里补了一行:苏晚的字迹收笔上挑。和他高潮后闭眼的节奏一样,是某种不自觉的重复。
然后她关掉文档,打开设计软件。
客户的新需求躺在邮箱里:色调太冷了,要再暖一点。人情味。
她把色盘从冷灰拖向暖灰,红色通道加了三个数值,点了保存。
周恪这天回来得早。
不到六点就听见钥匙转动。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封面是三个月前的,她翻到一篇讲独立女性该不该查丈夫手机的专题,看了两页就放下了。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边。
弯腰时西装外套敞开了,她看见他衬衫口袋插着一支笔。
不是他的笔。
笔杆上印了律所的名字,但颜色是白色,他习惯用的是黑色那支。
“今天回来早。”她翻了一页杂志。
“案子提前和解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手习惯性放在她膝盖上。
拇指在膝盖骨边缘画圈,力道均匀,顺时针。
这个动作他三年来每次坐下都会做,开场、过渡、试探,都靠这个圈。
他忽然停住了,看着她耳朵。
“你打耳洞了?”
“一直都有。以前没戴过。”她把耳垂上的珍珠转了半圈。光泽偏冷,在她颈侧投了一小片暗影。
他凑近看。呼吸落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那个位置是他知道她会起鸡皮疙瘩的区域。他用指背碰了一下珍珠,没碰她的耳朵。
“好看。”他说。然后退回原位。手从她膝盖上移开了。
她等了三年,第一次在他面前戴耳环。他说好看的用时是两秒,触碰时长是半秒,随后把手收回去翻了茶几上的案卷。
她翻到下一页杂志。那篇关于查手机的专题还没看完。
晚饭她做了清蒸鲈鱼。
他在餐桌对面接了个电话,声音压低,但没离开座位。
她听见他说“嗯”“明天上午”“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