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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贡托4（第1页）

命令牵引肢体，枪口倒转方向，抵住太宰治的太阳穴。他的脸上满是从容乃至高兴的笑容，目光一瞬都没有从乱步眼中移开。

“啊？这样好吗？”罗曼医生慌张的声音传来。

中原中也的视线不断在两人之间徘徊，强烈的不安依旧萦绕在他心头，紧紧靠使用令咒能够解决看起来已经达到高危级别的事项吗？而且，太宰治，就算只是十五岁的这个时候，又会如此简单被解决吗？

“砰！”堪称尘埃落定的声响，旋转迸发高速从枪膛射出的子弹穿透肌肤，穿过头骨，火舌携带鲜血喷溅，人的躯体随之晃荡，眨眼间便要倒下。

尼禄瞪大眼睛，作为离太宰治最近的人，她亲眼目睹那把顶在她头上的枪指向持枪之人自己，然后太宰治的手指扣动扳机，子弹飞射而出。

身前的少年身躯摇晃，眼看就要倒下，刷着尼禄的那只手也松开滑落——然后本该倒地的身躯退后两步，太宰治的手捂住脸，肩膀发抖。

“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大笑从他的口中发出，布满全身的鲜血燃烧起来，捂着脸的手抬起撩开头发，鸢色眼瞳和毁坏的眼睛一起变成鲜红的竖瞳。

那是龙的眼睛。下一秒钟，从堡垒被破坏的空旷上方降下云团，沾染浓稠魔力的深紫云层编织成收拢的螺旋状，从太宰治头顶极速坠落。

巨大的斥力把玛修和中也一下子弹飞出去，似乎是某种概念的排斥导致他们俩毫无反抗之力。

“乱步！”中也的怒吼不可控制地远去，唯有身为人类的尼禄和乱步还在原地。

尼禄大惊，她想挡在乱步身前，然而太宰治抓住她的手腕看似轻轻一推，同样一瞬间将尼禄扔到远处。太宰治扑向乱步，乱步压根没有挣扎，被掐着脖子按倒在地也只因为撞击的疼痛而皱眉。

太宰单膝跪地顶住乱步的腰侧，另一只腿踩在乱步的小臂上让他抬不起印刻令咒的那只手，一只手掐住乱步的喉咙，一只手拿起手枪。

他的脸上挂着堪称甜腻的笑容，说话的语调也反常地充满激情，“我早就想这样干了！”

“报复心还真是重啊。”乱步平淡地说。面前这得志猖狂的小鬼相当计较在里昂时吃的亏，现在非要报复回来不可。

太宰笑眯眯地用手枪拍了拍乱步的脸颊，“哎呀，怎么直接下达自杀的命令啊？爆头好痛啊！我该怎么回报御主才好呢？让你也感受一下这种痛苦怎么样？”

乱步并不惊慌，反而跟随太宰治的态度也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你应该感激我才是。你的从者证明和女王的‘誓约’绑定，在背弃誓约遭到反噬后你的灵基本应溃散，然而『第六兽』将权能转让，你依靠『兽』的单独显现得以重塑自身。”

“但是呢，你还有一份和我的临时契约，原本还会受到这份契约的影响被抑制力施加作用，要不是我下令让‘我的从者’自杀了，让作为抑制力召唤而来的从者太宰治消失，你可没办法脱离既定的命运。”

尽管事实如此，太宰治却对某种意义上的“救命恩人”没什么好脸色。不过看在乱步确实很识相地主动帮了他，为了了却这一段因果，他决定回报乱步一次。

“看在你用了一发令咒的份上，我也帮你这一次。”太宰治微微眯起眼巡视乱步全身。

成为『兽』之后他所拥有的单独显现乃是超越时空限制的存在，即意味着无论时间与空间如何穿越、是回溯还是重置乃至折叠，也无法影响『兽』施加的作用和『兽』能看到的本真。

那么，太宰治在乱步身上看到了——

“噗嗤。”太宰治猛地转过脸笑了一声。

乱步皱起眉。

“不，没什么……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你啊，在这种干扰下也做出这种选择，灵魂的本质还真是了不起。”太宰治重新看向乱步，笑容非常灿烂，枪支挂在他的手指上转了两圈，又重新被他牢牢握住。

太宰治再次拉枪上膛，对准乱步的脸，“时间不多，我也就长话短说。魔术师的理论认为，人是由灵魂、精神、□□三种要素共同构成的，我——应该说，太宰治，不知道是哪一个，总之在你的灵魂上面进行过操作，所以我能为你抹去的只有‘我’造成的影响。”

“只有”，这个关键词让乱步的眼神闪了闪。灵魂上的影响是太宰治造成的，他的未竟之意是，灵魂以外的精神或者□□还有过其他的影响。

“总之我的提示到此为止……”话还没说完，乱步忽然打断太宰治。

“啊，稍等，这样的话我也还有话要跟你说。”乱步艰难偏开头让太宰治的枪口移开一些，“中也跟我说，属于我的手牌就要发挥最大价值才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更大的潜力，只作为一次性的从者被召唤其实很低效，毕竟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单纯从魔术层面来说你还不如未来的你好用。”

“……喂，这种时候还在诋毁我？”

乱步的嘴角上扬，“都说了你很有潜力。没有被任何情感束缚，还在思索自己人生的人，得知不满意的未来，一定会否定的。我说了，你会做出你的选择，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那一晚，在罗马平原上的时候，乱步就提醒过太宰治。

“不要忘记现在的心情。”

他确实没忘记，所以即使织田说出了堪称挽留的话语，也没有动摇他的决心。

太宰治压低脑袋，凑近乱步的面前，他的影子覆盖乱步全身，因此那双翠绿的眼睛呈现的幽光更加明显，“你想表达什么？我挣脱出命运的轨迹，有你的一份功劳？”

他的手更用力收拢，掐得乱步不得不扬起下巴，疼痛滞涩呼吸，诉说的话只能变成喑哑的喘息：“不……这是我的诚意，作为交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