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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原景池站在丞相府朱红大门前，手里攥着柳毅留下的信，心里七上八下。信上说：“家父虽严厉，却最是护短。若遇难题，可求助于他。”可他想起柳毅那张冷脸，再联想到柳丞相，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虎父无犬子”吧？

门房通报后，原景池被引进书房。柳丞相正伏案批阅公文，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银光，面容与柳毅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

“学生原景行，拜见丞相大人。”原景池规规矩矩行礼，心里却在盘算：万一柳丞相不收我怎么办？要不要搬出柳毅的名号？

柳丞相放下毛笔，抬眼打量他：“你就是毅儿救下的那个孩子？”

原景池点头：“是，柳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学生一直铭记在心。”

柳丞相沉默片刻，忽然道：“想学什么？”

原景池一愣，随即答：“想学武艺，也想学治国之道。”

柳丞相点头：“好。从明日开始，辰时到书房，未时去校场。若有偷懒，家法伺候。”

原景池心里哀嚎：“这哪是拜师，分明是进了魔鬼训练营！”但他还是恭敬道：“学生遵命。”

次日清晨，原景池顶着黑眼圈来到丞相府。柳丞相扔给他一本《孙子兵法》：“先读三遍，再谈治国。”

原景池捧着书，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刚读了两页，柳丞相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可知其深意？”

原景池想了想：“了解自己和敌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柳丞相点头：“不错。但治国之道，不仅在于兵法，更在于人心。朝中派系林立，你需学会辨别忠奸，方能立足。”

原景池若有所思：“就像清谈社里的那些人，各有各的立场，我得学会分辨。”

柳丞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倒不笨。不过，光有脑子不够，还得有实力。未时校场，我教你剑术。”

未时，校场。

柳丞相递给原景池一把木剑：“剑术讲究心静，心静则手稳。你右眼虽被遮，但感知力却比常人敏锐，善加利用，可成利器。”

原景池握紧木剑，按照柳丞相的指导，开始练习基础剑招。起初，他动作笨拙，木剑总是打到自己的手。柳丞相在一旁纠正：“手腕用力要巧，不要蛮干。”

练了一个时辰，原景池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坐在地上，喘着气问：“丞相大人，柳将军小时候也这样练吗？”

柳丞相嘴角微微上扬：“他比你更刻苦。五岁开始习剑，每日挥剑千次，从不间断。”

原景池心里暗想：“难怪柳大哥那么厉害，原来是有这样的父亲。”

*听着柳丞相口中那个“五岁挥剑千次”的少年，原景池握着木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剑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柳毅那张冷峻坚毅的脸。他想象着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替他遮风挡雨的男人，也曾在一个个无人问津的寒夜里，咬着牙忍受着肌肉撕裂的痛楚，只为练就一身能护人周全的本事。原景池垂下眼帘，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柳毅那份令人安心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酸痛的胳膊重新抬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他想长出足够坚硬的羽毛，去替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重量。*

此后，原景池每日往返于丞相府和将军府。他在书房里学习政治理论，在校场里练习剑术，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一日，柳丞相带他去朝堂旁听。原景池躲在屏风后，看着大臣们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对妖族强硬，有人主张和谈。他想起柳毅在边关的处境，心中有了更深的理解。

回府后，原景池问柳丞相：“朝中大臣，为何不能同心协力？”

柳丞相叹道：“人心难测，利益使然。你需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存，方能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原景池点头：“我明白了。就像柳将军在边关，既要抵御妖族，又要应对朝中压力，他一定很不容易。”

柳丞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毅儿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放心了。”

夜深人静，原景池回到将军府，坐在院中望着月亮。他想起柳丞相的话，想起柳毅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变得更强，不再做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远处，京都的灯火渐渐熄灭。原景池起身，走进书房，提笔给柳毅写信：“学生已拜丞相大人为师，学习政治理论与剑术。丞相大人虽严厉，却待我极好。柳大哥，你在边关可好？我已学会了几招剑术，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写完最后一个字，原景池盯着信纸上那句“让你刮目相看”，耳根莫名地烧了起来。他慌忙拿起一张新纸想要重写，可笔尖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柳毅在边关浴血奋战的模样，是那人替他擦去嘴角油渍时指尖残留的温度，是那人宽阔挺拔、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原景池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改掉那句话。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指尖轻轻抚过封口。他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这封轻描淡写的信寄不到那人手里，更怕那人收到信后，只是像往常一样，淡淡地回一句“勿念”。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柳毅的只言片语，竟成了他在这世上最在意的牵挂。*

而此时的柳毅，正坐在边关军营里，看着原景池的信。信中提到的“丞相父亲”“剑术进步”，让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小子，终于肯努力了。”柳毅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等我回去，定要看看你的剑术长进了多少。”

夜风拂过，卷起柳毅的衣角。他放下信，望向窗外——月色下，边关的烽火台隐隐可见，火光微弱，却始终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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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霜降，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