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棒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柳毅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战袍。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飘退,重重地撞在女墙上。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柳毅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而拓跋野也不好受,他只觉得虎口发麻,低头一看,手中的狼牙棒上竟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好刀法!”拓跋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变得更加狂热,“再来!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棒!”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哨,放在嘴边猛地吹响。
“呜——!”
尖锐的哨声穿透战场。下一刻,让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蛮族士兵尸体,竟然开始诡异地抽搐起来。紧接着,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中,它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是此刻的它们,双眼空洞,皮肤青紫,早已没了生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巫术……是蛮族的尸傀术!”原景池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柳毅,快退!这些东西不知疼痛,杀不死的!除非毁了它们的头颅!”
“退?”柳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容,“身后就是大周的疆土,我退一步,便是万家生灵涂炭。今日,我便战死在此,也绝不后退半步!”
“杀!”
柳毅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但这一次,面对那源源不断站起来的尸傀,以及拓跋野狂暴的攻击,柳毅渐渐落入了下风。
“噗!”
一不留神,拓跋野的狼牙棒扫中了柳毅的右腿。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柳毅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血泊之中。
“柳毅!”原景池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数十名尸傀死死缠住,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哈哈哈哈!大周战神,不过如此!”拓跋野提着狼牙棒,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柳毅,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柳毅,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生在大周!”
说罢,他高高举起狼牙棒,对着柳毅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柳毅。他想要抬刀格挡,但双臂已废,连刀都握不住。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竟生生压过了漫天尸傀的嘶吼与战鼓的轰鸣。那剑音初听如寒泉击石,再听便如龙吟九霄,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杀意,自雁门关主楼的方向破空而来。
拓跋野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逼眉心,本能地想要收棒回防,却终究慢了半拍。
“嗤!”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了狼牙棒沉重的棒头。紧接着,剑气余势未消,狠狠劈在了拓跋野那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上。
“砰——!”
拓跋野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看似轻柔实则霸道无匹的剑气震得倒滑出数丈之远,双脚在城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碎了一面残破的盾牌才勉强停下。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柄引以为傲的玄铁狼牙棒,竟被整齐地削去了一角,断口处平滑如镜。
“谁?!”拓跋野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漫天飞舞的黄沙与血雾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缓缓从主楼的阴影中走出。
来人一袭玄色软甲,外罩深蓝战袍,衣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并未持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并拢食指与中指,以指代剑。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宛如看着死物般的漠然。
“林……林策?!”原景池看清来人,原本绝望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在帅帐中镇压阵眼吗?你怎会……”
高空之上,林策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他指尖续接玄光,漫天残存的莹白刃丝再度铺开,看似漫无目的扫向整座军营沙阵,实则精准绞杀每一缕试图重新聚拢的南北邪力。
“别愣神,时机转瞬即逝。”
他清冷的声音压着风沙,极低、极快,只落得下方原景池一人耳畔,隐秘而恳切:“我只能镇煞、破傀、阻绝外力一瞬,无法长久维系。千里权臣正在实时观局,我动静过甚,必被彻底猜忌,届时不止我身死,你们会迎来朝堂真正的灭顶追杀,再无蛰伏喘息之机。”
话音未落,林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个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柳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