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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3页）

清冷如冰雪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深的痛色。

“柳毅，”林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神魂的力量，“你燃尽生机，以残躯守国门，这份执念，我收到了。接下来的路，换我来走。”

地上的柳毅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中映出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但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眸里，却在此刻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不灭的火光。

“林先生……”柳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卷刃的断水刀狠狠插入身前的城砖之中，以刀为杖，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残破的身躯重新撑了起来。

他的脊背弯曲着，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但那股宁折不弯的风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我大周的军人……”柳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铿锵，“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好。”

林策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并拢的双指猛然向前一指。

“破！”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原本被蛮族巫术操控、不知疲倦的数万尸傀，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那抹幽绿的鬼火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扑通！扑通！”

数以万计的尸傀如同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一地毫无生气的枯骨与腐肉。

“这……这不可能！”拓跋野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尸傀大军瞬间灰飞烟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漫天风沙之中，衣袂翻飞，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沈惊鸿，你是阵枢本源，最懂沙局肌理。沈砚，你是阴阳阵眼，双符归一可破虚妄契约。苏折月，你隐脉传承可安魂定阵、净化根本戾气。”

林策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入了帅帐方向三道早已蓄势待发的气息耳中。

“三人即刻入帅帐，破阵心、断盟契、拔病根！我为你们拦尽外扰、稳住战局、掩尽踪迹！”

“余下沙傀与邪力，交于林先生。帅阵核心，我们去破！”

伴随着一声凛冽铿锵的回应，两道身影并肩踏沙疾驰，携万丈锋芒、载万千执念，朝着军营最深处、那座封禁十年的帅帐阵枢直冲而去。苏折月身随其后，印诀不歇、灵光不散，一路净化沿途残余戾气，为二人扫清所有前路阻碍。

三人背影挺拔孤勇，逆风沙、破乱世，踏十年虚妄棋局，赴一场逆天翻盘。

高空之上，林策静静俯瞰着三人疾驰的身影，清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与慰藉。

他舍一生清名、困身权奸之间，赌的就是这些人可承父志、守本心、破迷局。今日所见，十年隐忍、半生蛰伏，尽数值得。

“拓跋野。”

林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头上那个满脸惊骇的蛮族大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输了。”

说罢，他指尖微动，一道比方才更加璀璨、更加凌厉的暗金剑气，自他指尖凝聚，直指拓跋野的眉心。

这一剑，不为杀戮，只为镇压。

残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但雁门关上的烽火，却在这一刻，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向死而生，破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