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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2页）

方才隔着屏幕记下的提醒，此刻一时忘在脑后，下意识开口。

“姐姐。”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李思明眉峰微微一敛，神色里裹着一点直白的不自在。

“都说了不要这么喊。”李思明脚步顿在她身前，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点不悦，只是单纯不习惯这个称呼，“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这么叫，浑身都怪怪的。”

罗向佳愣了愣，下意识抿住唇瓣，指尖轻轻挠了挠后颈，眼底漫开一点无措的窘迫，细细掰扯着两人的年纪。

“可是我九月才生日，你年初的生日，算下来确实比我大半年多。”

“也就半年而已。”李思明侧过头看向街边延伸的路灯，耳尖泛开一层浅淡的薄红，语气放得轻柔，“线下这么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怪怪的。”

罗向佳低头琢磨片刻，细细掂量着其中的分寸，越想越觉得方才的称呼确实突兀古怪，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好像确实有点奇怪，我刚才只顾着急着喊你出门，完全没多想。那我之后直接叫你名字好了。”

说完这话，她自然而然走到李思明身侧，步伐轻快，眉眼弯弯。

“我们慢慢走过去好不好。江边超级热闹，今晚大家都出来放烟花。”

李思明轻轻颔首，视线落在她鲜活明媚的侧脸上。

夜晚的风很凉，可身边的人太暖，太亮。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行，街边路灯绵延成温柔的长线。远处江边方向不断传来细碎噼啪的烟火声，偶尔有硕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墨黑夜空轰然炸开，流光溢彩，转瞬散落成漫天星火，温柔坠落。

一路行人零散，晚风徐徐。

罗向佳话很多，细碎地跟她讲着班里同学的假期趣事，讲烟花的种类，讲自己期待了一整个冬天的年末夜色。语气轻快灵动，像夜风里最温柔的调子，填满两人之间所有安静的空隙。

李思明大多时候在听。

偶尔轻轻应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身侧人鲜活的眉眼上。

她素来冷清寡淡的假期，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奔赴，骤然变得热闹、温柔，有了从前从未有过的烟火气息。

走到江边滩岸时，人声骤然喧闹起来。

沿岸挤满了出来跨年、放烟花的人，灯火错落，人影攒动。一束又一束烟花接连升空，炸开层层叠叠的光雾，金红、银白、浅紫，转瞬铺满整片夜空。碎光坠落时，温柔映亮每一张含笑的脸庞。

罗向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里盛满漫天流动的烟火光色，亮得惊人。

“你看。”

她抬手指向夜空，声音轻轻的，藏着纯粹的欢喜。

“很好看吧。”

漫天晚烬坠落，星火漫天。

李思明望着眼前热闹的人间烟火，望着身侧满眼星光的罗向佳，心底轻轻发软。

原来冬日最暖的从不是烟花，不是晚风。

是有人永远热忱，永远坦荡，愿意跨过清冷长夜，主动奔赴她单调沉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