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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数据下的暗流二（第1页）

午饭时，她没去食堂，留在办公室继续看简历。孙容和陈婷一起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陈婷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她点开公司内部系统，输入权限密码——李梅给的，说要看历史数据需要。她搜索“陈军”，跳出一份完整的员工档案。

点开。入职时间：2009年3月1日。离职时间：2022年3月15日。离职手续齐全，交接单，设备移交单，最后一张是“离职面谈记录”。

面谈人：李梅。

面谈内容只有一行字：“个人原因离职，无异议。”

无异议。但陈军在电话里说，不只是钱。

她往下翻，看绩效记录。连续八年A，两年B。最后一年，2021年，绩效是C。评语：“工作态度消极，产出质量下降。”

2021年，正是那台五轴加工中心开始频繁出故障的年份。她记得王工说过，机器精度不稳，废品率升高。

她点开工单系统，查那台机器的维修记录。2021年1月到12月，报修四十三次，其中三十二次是“精度偏差”。维修记录上，操作人签名都是“陈军”。

而最后一次维修记录，是2022年3月10日，离职前五天。故障描述：“主轴抖动，加工精度超差0。05mm。”维修建议：“需大修或更换主轴。”

处理结果：“暂缓，观察。”

观察五天后，陈军离职。

她靠在椅背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连起来了。机器老化，精度下降，维修建议被搁置，操作工绩效变差，然后离职。流程完美，记录齐全。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果是机器问题，为什么不想办法修？如果是人的问题，为什么绩效连续八年A的人突然变C？如果两者都有问题，为什么就这么让它空着，宁可停摆半年？

她想起王部长拍桌子的怒吼：“订单丢了，损失你承担？”

想起李梅平静的脸：“流程就是流程。”

想起孙容不自然的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关掉所有页面，打开招聘网站后台。孙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哟，没去吃饭啊？给你带了两个包子，凑合吃吧。”孙容把塑料袋放她桌上，香气飘出来。

“谢谢。”夏荷蓁接过，是真的感谢。她确实饿了。

“看你挺拼的。”孙容坐回自己位置，掏出小镜子补妆，“不过有些事，别太较真。招不到就招不到，又不是你的责任。薪资就那样，制度就那样，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夏荷蓁咬了口包子，白菜猪肉馅，还温着。“总得试试。”

“试试可以，别把自己试进去了。”孙容收起镜子，看着她，“陈军的简历，你看到了吧？”

夏荷蓁动作一顿。

“我看到了后台记录。”孙容笑，“他去年走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这种人，就算招回来也是麻烦。我建议你，直接点‘不合适’。”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为你好。”孙容转回电脑前，“听不听随你。”

下午两点，李梅叫夏荷蓁出发去职业技院。车上，李梅一直在看手机，没说话。快到学校时，她突然问：“陈军投简历了？”

夏荷蓁心里一紧：“嗯。”

“你怎么想？”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不回来了。薪资低，流程慢。”

“就这些？”

夏荷蓁犹豫了一秒：“他说……不只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