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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或是：赌博害死人。

幽兰望了望后面的小桥，这村子的进村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全村同姓，宗族势力不容小觑。幽兰开始小心起来。

村子里冷冷清清的，半点人气也无，远处的田地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劳作的身影，幽兰在村边小道看了看，转身往村子旁的山脚下走，这条路倒不是以前的泥路了，铺了石子却没硬化，可那“S”形的走势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走着走着，竟撞见了那棵歪脖树。

鸡蛋山呢？环顾四周，哪有一座山像鸡蛋的模样。

“嘻嘻，你是哪里来的？”一个五十多岁、邋里邋遢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草，像个傻子似的，冷不丁从哪儿窜了出来。

幽兰嫌弃地躲开。

“咦，你是女的，哈哈，女的。”傻子围着她转。

“啪。”幽兰顺手从旁边矮树上掰了根粗些的树枝，抵着这个脏兮兮的男人，不让他靠近。

“打人啦，娘，打人啦。”傻子蹦跳着向一间土坯屋走去。

“谁？那个砍脑壳的人又欺负你了！”一个70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走了出来。

这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幽兰一辈子就忘不了。

这个声音骂妈妈不会干农活，骂她吃得多，白天黑夜没完没了地骂。

骂她小杂种，骂妈妈不会生儿子，也是这个声音妖媚地收钱把一些男人引进大屋旁的妈妈住的草棚子里，再丢给她一个破篓子要她出去扯猪草。

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幽兰心头一酸，紧紧闭上了眼。

那尖酸老婆子下地忙农活时，疯妈妈便会被几个抠门的男人半扯半引着往后山去，她要跟着，妈妈没法说话，只能慌慌张张地一个劲儿摆手赶她走。

小时候的她，总蜷在进山路口的大石头后面巴巴地等。没过多久妈妈就会回来，有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塞给她。常年忍饥挨饿的她，因为这个鸡蛋，格外喜欢那个地方，便把妈妈常去的小山包取名叫鸡蛋山。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尖酸老婆子在草棚子前收钱是干什么，那些男人带妈妈去后山又是干什么，也明白了妈妈的鸡蛋是怎么得来的。

妈妈也饿，可她一次都舍不得吃，每次过后都提紧裤子、捧着鸡蛋跌跌撞撞地飞奔而来，山风吹起妈妈凌乱的头发，在她眼里是那么的美。

“我的妈妈！”幽兰轻轻喊着，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你怎么哭了？”尖酸婆子一脸奇怪。

幽兰把脸一抹，“我是扶贫干部，看见群众过得不好，伤心了，政府派我来调查调查，看看群众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干部好！干部好！”婆子一脸谄媚地笑，忙招呼着：“到我屋里坐坐吧！”

“不了，就在这棵树下说吧。”

见来了陌生人，村里的人陆续围过来，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干部，这次怎么不发东西了？”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家伙凑了过来。

这个人我记得。幽兰不动声色：“我是来核定人数的，对完名单后，就回去给政府打报告，不发东西了，发钱。”

“真的？”老婆子问。

“真的，不然你们陈家村这么远，我犯得着费这么大劲跑一趟吗？我好几个同事在崖边村呢，等下我们就要集合，把调查结果上报给政府。”

“陈旺，你快去跟他们说，政府要来发钱了，让他们快出来。”

“大娘，你可别乱说，政府这次是来核实人，下次才发钱。”

“好的，好的，是我嘴快说错了，继宗，快搬把凳子给干部坐。”尖酸婆子叫傻儿子。傻儿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哒哒哒就蹿出去玩了。

尖酸婆子有点不好意思，跟幽兰套近乎说：“干部，这发补贴是按人，还是按照困难程度？”

“一般按人，困难大的也可以多补贴一点。”

“那就好，干部，我们家困难，我老公死得早，我儿子又是个傻子，你看我家能不能……”

“大娘，你懂的，一人一份的东西你们是少不了的，多的吗，就要看有没有关系了，有关系的打个招呼，钱不就下来了。”

大娘皱着眉，脸上露出了左右为难的神色。

“大娘，我是看你人好才告诉你的哦，山那边的隐前村知道吧，也有你这种情况的，不过人家儿子是个瘸子，她姑姑，在海市工作，也不是个什么大官，给镇政府打个电话，就拿了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