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眼睛一亮:“我也有个海市的关系。”可转眼眼神又黯淡下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
“大娘您放心,有啥情况您说,我先给您记着,这次的补贴款数额不小,要是您有符合条件的相关关系,肯定能优先安排的。”
婆子飞快瞟了一眼幽兰手里的纸,又扭头瞥了瞥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凑到幽兰身边压低声音道:“干部,我有个姨表侄女在海市工作,这关系可以不。”
“我先给您登记,叫什么名字?”
“哎哟”尖酸婆子一拍大腿,“叫什么名字来着,平时就叫她小香,姓什么来着?”婆子冥思苦想最后没有办法了:“干部,我真的有海市关系,小香长着一张樱桃小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尾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模样俊得很呢。”
幽兰盯住了尖酸婆子。
婆子又怕又不服,伸手去拉扯幽兰:“干部,你这么看我干吗,我真的有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人推开了,只听有人喊道:“陈大阿婆,你登记完了没有?我们要登记啦!干部,发多少钱啊?”
来的都是七十岁往上的老头子。
“你们这儿就只有您一位老太太吗?”幽兰问。
“哈哈,哈哈,我们这是有名的光棍村,女干部不知道吧,就她一个老太太。”说话的人把幽兰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直勾勾地停在了她胸口。
幽兰没理他,他看得更起劲了,装模作样地登记完后,幽兰问:“有个叫陈二爹的,还有个叫旺家的,怎么没见着人呢?”
“哈哈,哈哈,他们一个要到地下去见了,一个还关在牢里呢。”一个人凑了上来:“干部,你这搽的是什么,好香啊。”
“还要不要补贴钱了?”幽兰黑着脸,一个八十岁、走路颤巍巍的老汉上来扯开想揩油的人,说:“干部,陈二爹死了8年了,旺家因为聚众赌博还打了抓赌的警察,坐牢去了。”
“唉,你说旺家怎么就那么聪明,知道打警察,现在多舒服,坐牢里,不要干活还有吃的。”揩油者一脸羡慕。
幽兰望着这群人,心里直冒火,压不住的戾气翻涌,恨不得立刻弄死他们。
现在能动手吗?现在好像不行!
难道要熬到那个日子到来的时候杀?
只能这样了,现在好歹还是法治社会,还是在那个日子来的时候趁乱宰吧。
问题是那个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得回去问问“它”。
这些人啊,比起天灾时被淹死,还是自己亲自干掉比较开心。
“干部,干部!”老人们小心地喊着,这年轻女干部看他们的眼神透着一股冷意,瘆得几人心里发毛,忙后退一步,离幽兰远了些。
“好了,登记好了,我要回去就上报了。”幽兰完全没有理他们,自顾自地说。
“就登记好了,干部到村里吃个饭吧。”尖酸婆子说。
“不了,同事还在前头村子等我一起回去呢。”话音刚落,幽兰便拔腿就走,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心底那股戾气会失控。
尖酸婆子没放弃,跟着幽兰走,边走边说:“干部,你看你这么辛苦,水都没有进屋喝一口,您看我家这情况。”
“大娘,我会上报的。”
“好的,好的,谢谢了,你真是好人啊。”
“大娘,你们这儿装了摄像头吗?”
“什么?”
“就是那种装在树上、房檐上,能盯着过往行人的东西。”
“装了,搞赌博的人装的,不过都被公安拆走了。”
“好的,大娘,你留步,我同事在等我了。”说完飞快地走过小桥,又穿过进村的小溶洞,到了崖边村。
站在崖边,山风卷着她的衣角翻飞,却吹不散心头那团沉甸甸的焦躁。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压住翻涌的杀意,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那翻涌的情绪。
刚才进村时瞥见的那个种地老汉已经不在地里了,幽兰快步掠到路边——她刚来时就侦查过,这是个没装摄像头、眼看就要荒废的村子。
她提足发力,身形飞快地掠过村子直奔崖边,翻身跃下便落到水面的石块上,踩着乱石疾走几步再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十几米高的、停着车子的土路上。
车子原地打了个转,幽兰拿出手机给马爱国发了个定位,附了四个字:“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