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青槐巷就静得离谱。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了,只剩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听久了有点闹心。
我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真不是我矫情,这档案馆的活,是真的磨人。
以前在城里上班累,我以为回老家就是渡劫结束。
结果回来才发现,城里累身体,老家累脑子,天天各种怪事层出不穷。
窗台那支断簪就安安静静摆着。
傍晚最后一点阳光落进来,刚好打在簪子花纹上,影子清清楚楚印在地砖上。
纹路对上了,严丝合缝的那种对上。
我看了一眼。
没多想。
真的,半点没多想。
人累到极致,脑子是会自动偷懒的。
对上就对上呗,影子而已,还能给我变出花来?
我现在心态稳得一批:
看得见的叫风景,看不见的叫正常,解释不通的,统一归类为——老街特色。
我伸了个大懒腰,随手把灯一关,上楼睡觉。
爱谁谁,我先睡。
二楼很快安静下来。
整栋房子黑漆漆的,只剩窗外一点点树影晃动。
但我走之后,一楼彻底变了个样子。
一直坐在那边假装打瞌睡的陈望山,缓缓睁开了眼。
平时他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慢悠悠、懒洋洋,啥事都不往心里去。
这一刻不一样。
眼神沉得吓人。
他抬手,轻轻挽了下袖口。
藏了很久的那截断指,露出来了。
没人看,我也没察觉。
他起身,脚步轻得离谱,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客厅那块地砖前面,蹲下来。
指尖慢慢贴着地面,一点一点,顺着簪子投下来的影子纹路,慢慢摸。
很慢,很认真。
像是确认一件压了几十年的事。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