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巷的早上,安静得不像话。
城里早早就堵车堵得人心烦,上班的人赶得脚不沾地,唯独这条老巷,时间像慢了半拍。
风吹树叶慢悠悠的,阳光落下来也不刺眼,温温软软的铺在青石板上。
沈檐搬着小竹椅瘫在门口,彻底摆烂。
辞职回来到现在,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舒服。
不用打卡,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天天接收一堆没用的工作消息,日子简单得离谱。
她正昏昏欲睡,巷口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打声。
叮叮,叮叮。
声音不脆,带着点钝感,听着特别稳。
沈檐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巷口瞥了一眼。
“什么动静啊,大清早的谁在干活?”
她旁边的陈望山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晒太阳,懒洋洋回了句:“老李,锔瓷的。每天这个点准点出摊,比你自律多了。”
“锔瓷?”沈檐瞬间清醒了,“就那个补破瓷器的老手艺?咱们巷里还有人干这个?”
她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感觉都是快绝迹的东西了,现实里真遇上,还挺新鲜。
陈望山嗯了一声:“老手艺,熬时间的活儿,年轻人没人愿意干。”
说话间,巷口走来个老爷子。
穿一身旧布衫,干干净净的,看着年纪大,但走路挺稳。肩上一个老式木工具箱,手里拎着小马扎,怀里还小心翼翼抱着块叠得厚厚的布。
不用问,肯定就是李公。
老李熟门熟路走到档案馆门口,看见沈檐,笑了笑:“小沈今天这么闲?天天晒太阳,小日子挺滋润啊。”
沈檐立马笑起来,很自然接话:“那可不,好不容易逃离上班苦海,不得好好享受一下?李爷爷您今天来摆摊啊?”
“不单摆摊。”老李把东西轻轻放在石台上,一层层掀开布,“今天带个老物件过来修,麻烦借你们这儿一席之地。”
布掀开,里面躺着一只白瓷小碗。
碗裂成了两大块,还有好几道细碎裂纹,看着碎得挺彻底,完全是普通人眼里“直接扔”的程度。
沈檐凑过去看了看,属实有点懵。
“李爷爷,这碗都裂成这样了,还能修?我看着都觉得救不回来了。”
换正常人,早丢垃圾桶换新的了。
老李低头摸着碗身的裂纹,语气平平的,一点不浮夸:“看着吓人,其实没碎散。能修。”
“真能修好?”沈檐有点不敢信。
“干一辈子这个了,这点活再修不好,我这手艺白学了。”老李打开自己的工具箱,里面各种小工具摆得整整齐齐,“现在的人东西坏了就扔,图省事。以前的人不一样,物件用久了,都是感情。”
这话听着朴实,却挺实在。
沈檐点点头:“也是,现在太快餐化了,啥都不长久。”
她蹲在旁边看他整理工具,闲得没事随口唠:“李爷爷您一直在咱们巷里摆摊啊?我之前都没怎么注意。”
老李手上动作没停,轻轻应了声:“我在这待几十年了。早年不是这儿的人,跟着一批匠人一起躲战乱,最后落脚在青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