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新君人选,自然要与苗、刘二人商议。明眼人都知道,他两个不过打着与王渊一样的主意,想册立一个任由自己摆布的皇帝罢了。
那内侍言至此处,涕泪俱下,呈上一封手书,言是太后亲笔,直泣道:“如今临安城中乱作一团,太后先不肯应,欲与二贼周旋。岂知皇太子那日受惊之后发起高热,夜半便已薨逝!此必为二贼毒手!如今二贼聚万余兵马在手,临安城中无人可抗。太后遂暗中遣小人至此,向将军求援,还望将军速往勤王,征讨二贼!”
卢俊义与探春对视一眼,心念急转,双手接了信,口中却应得不慢:“太后见诏,岂敢不遵。”便遣燕青传令,集聚兵马,欲行临安。又问了那内侍几句话,派人将他请去歇息。
待内侍去了,才听探春叹道:“苗傅此人,我看出他有些野心,却不知竟这般大胆!”公然行兵变干涉新帝废立,此等大逆之事,天下难容。不止卢俊义,各处将领闻讯之后,定会前往征讨。苗傅二人纵有万余兵马,又哪里济事?
她虽料想赵构去后,所遗皇位当有一番争夺,却不想苗傅竟然行此险招,自绝前路。
据内侍所言,孟太后往各处都派有传信之人。如今临安左近,刘光世、张浚、韩世忠等部皆已得信。卢俊义低头思虑片刻,与探春商议道:“此等大事,以稳为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亦位卑言轻,不好出头。不若以调遣兵马为由,略等一等,看看其余将军如何行止,再依样行事。”
探春也有此意。隔日,卢俊义便又接得驻守平江的张浚传信,告知他苗刘兵变之事,邀他起兵汇合,共同声讨二贼。卢俊义自然应下,随即与张浚、刘光世、张俊、韩世忠等人联名传檄天下勤王,自扬州发兵,往临安而去。
各路兵马尚未抵临安,苗、刘闻讯,已大惊失色。两人自知不能敌,匆匆带人在城中纵火,趁乱带兵马逃出临安。后屡经逃遁,为韩世忠所部擒获。
经此一乱,众臣皆知天子疑似已溺于江中、膝下太子亦亡,悲痛之余,亦劝孟太后出面择定新君。言国家不幸,山河破碎,天下事须早定。
只之前天子屡次匆忙南逃,又经历扬州大乱,赵氏宗亲散落各处,临安城中的宗室已寥寥无几。论及血缘、年岁,竟只有普安郡王赵昚最为适宜,别无他选。
孟太后便将他过继于赵构膝下,又晓谕天下,新君将择吉日于城中登基。
卢俊义得知此事,神色震动,看向探春:“这便是三妹当日所言,随手一步闲棋?”
探春只一笑:“全赖天意成全。”
卢俊义心中大石落定,不知为何却有些松快,也笑道:“这位新君咱们都见过,瞧着似有锐意进取之心,收复北地之志,不是那等荒唐的人。我大宋中兴有望。”
探春含笑点头,抬眼向窗外远眺。
是时天方破晓,霞光万里,红云如火烧遍。卢俊义见她瞧得入神,不由走至身侧,轻轻揽她入怀,问:“在看什么?”
探春道:“看风云已至,当化龙而起。”
又数日,新君即位,定年号为“隆兴”。
并下旨,封赏平叛有功之臣,韩世忠、张俊等人皆各有升职任用。卢俊义得封扬州观察使、淮南东路安抚使。
后重任李纲为相,更加封宗泽、王彦等北地抗金功臣,立志驱逐金兵,北复中原,还都汴京。
南宋中兴之日,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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