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声音压低,装出一副焦急又忌惮的模样。
“那些水匪是冲着这批货来的。赵大人怀疑水师里有内鬼,不敢动用驻军,这才让我连夜乘快船来给王爷报信。若是去晚了,让水匪在淮河上游截了船,你我都担待不起!”
半真半假的话,往往最能糊弄人。
偏将本就对扬州方向的动静心存疑虑,现在听展昭这么一说,反倒信了七分。毕竟,谁敢拿枢密院的勘合和郡王的货来开玩笑。
“放行!”
偏将一挥手。
半开的水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但这一次,只开到一半,底下的绞盘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崩裂声。
嘎啦!
负责推绞盘的几个军卒直接被反弹的力道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偏将大怒。
“回大人,水底下的铁链好像卡住了!”
“废物!”
偏将骂了一句,又看向底下已经把船撑进水门洞的展昭。
“你赶紧去追王爷的船队。记住,出了水门关,这水路可就不归我们管了!”
展昭抱了抱拳,竹篙在石壁上一点,轻舟顺着湍急的水流冲出了水门关。
刚驶出关卡不到百丈,船尾的水面冒出几个气泡。白玉堂湿漉漉地翻上船舱,手里还捏着一只已经被拧断脖子的信鸽。
“这帮守关的孙子,嘴上说着放行,暗地里却放鸽子去给前面的船队报信。”
白玉堂把信鸽扔在甲板上,从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抽出一卷极细的纸条。
展昭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纸条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朵被利剑刺穿的莲花。
“这是白莲教的暗号。”
展昭手指猛地收紧,把纸条揉成一团。
“赵允宁不仅和西夏人勾结,还牵扯到了白莲教。这批生铁,恐怕不全是运给李元昊的。白莲教在北方一直不安分,他们这是要在内陆掀起叛乱。”
白玉堂拧干袖子上的水,顺手拿起竹篙。
“管他是给谁的。既然碰上了,就全给他们抖落出来。猫儿,坐稳了。”
他内力灌注双臂,轻舟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前方,那艘挂着八盏气死风灯的三层楼船已经近在咫尺。
楼船周围,有两艘装配着拍竿的护卫舰一左一右地巡逻。
“从船尾上。那里的盲区大。”
白玉堂低声说道。
轻舟悄无声息地贴近楼船高耸的船尾。巨大的水花声掩盖了两人靠近的动静。
白玉堂从腰间摸出飞爪,手腕一扬,精钢打造的爪尖死死扣住了三楼栏杆的缝隙。
他扯了扯绳子,确认牢固后,像只灵巧的白猫,顺着绳索几下便攀了上去。
展昭紧随其后。左腿的伤药虽然发挥了作用,但攀爬时仍有一丝滞涩。他咬紧后槽牙,借着手臂的力量翻上甲板。
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
黑暗中,两道劲风一左一右直奔展昭的面门和下盘而来。
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