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油布散开,露出那块带着西夏白狼图腾的铁锭,以及那张画着白莲教暗号的纸条。
“扬州漕运码头的八万斤生铁是饵,这艘装着十万件棉衣的千料战船也是饵。王爷好手段,用大宋的军需去喂西夏的狼和白莲教的狗,这笔买卖,枢密院那边打算怎么平账?”
赵允宁看着桌上的铁锭,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反而更浓了。
“展昭啊展昭。你这只御猫,鼻子确实灵。只可惜,脑子还是转得太慢。”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袖口。
“你口口声声说本王走私生铁。那你不如去底舱看看,那些装棉衣的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白玉堂闻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身形一晃,直接掠出舱门,顺着楼梯冲向底舱。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白玉堂的脚步声再次在甲板上响起。
他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里提着一把破开的木箱盖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全他娘的是石头!”
白玉堂盯着赵允宁,指肚在剑柄上蹭出一道白痕。
“十万件棉衣的箱子里,底下垫的全是扬州修城墙的青砖!根本没有一两生铁!”
展昭的手背肌肉微微一紧。
中计了。
从江宁府的半个『铁』字,到扬州码头的大火,再到这艘重兵护卫的千料战船。
全是一个连环套!
赵允宁用一堆毫无价值的青砖,引着开封府最锐利的刀,离开了扬州,钻进了这艘孤船上。
“真正的铁,根本就没走水路。”
展昭直视着赵允宁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利用扬州的水路做掩护,把所有的水师和城防军都吸引到了运河上。真正的生铁,早就走旱路,通过白莲教的镖局运往北方了。”
赵允宁鼓了鼓掌。
“聪明。可惜,晚了。”
他走到船舱的窗边,推开窗户。外头是滚滚的淮河水。
“展护卫,你以为这淮河水门关,是本王用来拦你们的,还是用来困你们的?”
话音刚落。
整艘千料大船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底舱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那是水鬼在用水下凿船钉破坏船底的龙骨。
伴随着爆裂声的,还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火药味,顺着楼梯缝隙疯狂地涌进三楼的船舱。
“这船底下埋了三百斤□□。”
赵允宁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眼神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本王这艘座舰,就是给二位准备的棺材。”
火药引信燃烧的嘶嘶声在脚下飞速蔓延。
船舱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江水已经开始倒灌进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