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小姜不适合这款。”他摆摆手,很自然地替姜醒拒绝了这件红彤彤的大衣。
老板娘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似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呦,看来您二位不是普通道友,难不成是……”
她故意拖长尾音,若客人比较健谈,就聊聊家常拉近关系,若客人不做声,老板娘自己也能灵活圆上。
闻储臾朝姜醒抬了抬下巴:“我是他兄长,不像吗?”
姜醒隔着大红皮裘回望了他一眼,又一言不合换剧本是吧。
老板娘一撇嘴:
“客人呀,这真看不出来呀!您和这位小伙,发色一黑一白先不说,气质上更是天差地别呢。您往那一站就是深山里的谪仙,他往旁边一杵就是来去如风的游侠,完全不是一路人嘛!
“哎~~不过不得不说呀,令弟身板儿真好,看得我什么衣服都想往他身上套套,养眼得很呦!”
老板娘嗓门脆,说话又密,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夸奖,姜醒有点懵,不知要不要说一声谢谢。
闻储臾倒是听乐呵了,抱着臂笑了两声:“再试试其他颜色吧。”
……
待两人采购完毕,走出铺子,姜醒的脸上挂着已然麻木的迷茫和空白,反观一边的闻储臾,满面荣光焕发。
很明显,这货玩爽了。
至于玩的什么,大概可以称之为奇迹姜醒。
上山的路上,长久曝晒在日光下的那股燥热逐渐褪去,被竹林间清透凉爽的空气取代。
姜醒隔着一段距离缀在闻储臾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少年鸦青色的背影。
半晌,他率先打破了静谧。
“其实……关于狄芫的事,我觉得还有别的可能性。只是公子没说出来而已。”
话题又回到了青霭城的谜团上。
“哦?什么?”闻储臾勾了勾手,示意他走快点。
姜醒几步来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山路不宽,两人间的距离被缩的很窄,垂下来的袖摆时不时能碰到一起。
“狄芫在公子心里从始至终都是正道的形象……但为何白粮岙的村民均被用来试药,偏偏她身上毫无病症,后来还深得癸银的信任?
“若往坏处想,狄芫最初背叛的是自己的家乡和亲族,白粮岙是她加入走阳线的‘投名状’。
“而今她晋升到金丹期,决定就此退出。于是布局脱身,主动投案,借寒仪宗除掉癸银——哪怕需要服刑,却也算得到了名门正派的庇护。
闻言,闻储臾平静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也许这正是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原来小姜刚刚一直在琢磨这些。
“虽然动机上显得不那么合理,但人性里确实存在这么一种可能。”
闻储臾回应地很丝滑,早在姜醒说出来之前,他就考虑过那样的故事走向。
“而我愿意站在狄芫这侧,不得不承认,有强烈的直觉作祟。你呢,小姜,为什么会主动怀疑她?难道是她的气味不太对?”
姜醒抬手碰了碰鼻子:
“谈不上怀疑,就是好奇问问。若真有什么发现,我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公子的……狄芫和其他普通人闻起来差不多,混杂着轻微的苦瓜味,并无其他异状,看来至少不是邪魔外道。”
“嗯——好像有两个最像邪魔外道的家伙,正在讨论别人是不是邪魔外道。”闻储臾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姜醒忍俊不禁,笑意浮上眼底眉梢,白发束成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彰显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盈。
闻储臾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说的只是直觉而已,就这么信我?”
“闻公子可是作者,此间有谁的直觉能比你更准确。”
“哎呦这小嘴儿,没想到这两天你进步最快的是情商。
“话说回来,届时我们抵达寒仪宗地界,能赶上不少热闹的事,宗门招新算一个,混沌荒村案算一个……哎!有没有可能,提前找到你的专武……”
两人边走边唠,身影逐渐隐没在山岚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