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下达处置的旨意,异变又生!
一直钳制着皇后的陆圆圆猛地一发力,将皇后狠狠掼到一旁。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猩红血丝,反手拔出腰间长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直逼余宗翰而去!
“余宗翰!你纳命来!”
这一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当年,就是这个畜生害死了她的母亲,甚至连年迈的外公外婆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后来,又杀害了她的父亲!她日日夜夜都在咀嚼,只等这一刻将他碎尸万段!
余宗翰本就瘫软在地,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锋直逼咽喉,吓得肝胆俱裂,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圆圆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震,剑锋没有刺入仇人的咽喉,反而扎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看到挡在余宗翰身前的,竟是余烨。
余宗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从小抛弃的私生子,这个本该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余烨,竟然会在生死关头,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下这一剑。
而在不远处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陆望云,原本还带着几分淡笑的嘴角,在此刻骤然僵住,随后缓缓地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根带刃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慌与刺痛。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如电,衣袂翻飞间,他已经飞身掠到了余烨的身侧。在余烨的身体向前栽倒的瞬间,他稳稳地将人接住,揽入怀中。
余烨靠在他的臂弯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微微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却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努力聚焦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陆望云。
余烨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厥。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像是沉入水底的人终于破开了水面。
余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微微摇晃的木质车厢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草药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伤口处传来一阵闷痛。
"……醒了?"
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余烨转过头,看到陆望云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窗外的天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余烨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陆道长……"
陆望云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平稳:"沈砚名下有一处外庄,在城外的青岚山上,僻静,适合养伤。"
余烨点了点头,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