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服毒了。"
宋晓从临时搭建的审讯棚里走出来,脸色铁青。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被抓到的两个"山匪"在醒过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做好了任务失败就死的准备。
"线索全断了。"护卫队长低声汇报,"身上没有任何能辨别身份的东西,衣服是最普通的粗布,刀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查不到源头。"队长说完后,朝手下使了使眼色。
宋晓沉默了很久,然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江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摸了摸袖中的那块铜牌——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宋家护卫的印记。只要拿出来,所有的谜题就都解开了。
但他没有。
他垂下袖子,遮住了袖口的轮廓。
这十五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真相没有任何意义。
他转身走开了。
宋晓很快追了上来。
"江予——"
江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宋晓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有人伤害你。"
江予看着他。
晨光从宋晓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明暗交错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江予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玩笑,不是随意,是某种郑重的承诺。
他心中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但他马上把那丝颤动按了下去。
"你的伤换过药了?"他问。
宋晓愣了一下:"还没……"
"你还是少爷做派,需要人伺候,来我房间我帮你换。"江予说完后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宋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江予身后。
江予仔细的帮宋晓换着药,如果说宋家这个地方,唯一还能让他留恋的,也只有宋晓这个朋友了。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宋府,宋齐正在书房里看宋晓的信。
信写得不长,但措辞比平时严肃得多——"山匪劫道,目标明确,直指江予。疑是有人蓄意谋害,请父亲彻查。"
宋齐看完,将信纸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叫人传了二管家来。
二管家进书房时面色如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爷找老奴?"
"宋晓在路上遇到了伏击。"宋齐看着他,语气平淡,"说是山匪,但做得不太干净。"
二管家露出惊讶的表情:"少爷没事吧?"
"他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大碍。"宋齐端起茶盏,吹了吹浮面的茶叶,"你安排的那条路,不太平啊。"
二管家脸上没有任何破绽,立刻跪下:"是老奴失职!老奴选路线时只想着大道稳妥,没想到会有匪患——老奴该死!"
宋齐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二管家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江予的敌意,宋齐不是没有察觉。但——那又怎样呢?江予是生是死,好像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
"行了。"宋齐摆了摆手,"起来吧。以后做事小心些。"
"是,是——老奴记住了。"二管家又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在退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赌对了——在宋齐心里,那个姓江的小子,根本不值得认真追究。
因宋晓受伤,车队决定在这个小镇上歇一日再走。
镇上正逢集市,比来时热闹得多。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布的、卖菜的、卖糖人的、卖野药的——五花八门,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