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对竞争对手的不屑,也不是对同行的敌意。
那是一种——不想提、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不自然。
宋晓心里有了数。他没有再问,道了声谢,退了出来。
江予在永泰米庄对面的巷子里待了一个时辰。
他数了从后门出来的板车。铺面前停了四辆,后门出来了两辆,一共六辆车的辙印。但他从第一天观察到现在——第一天他看到的是四辆车的印子,今天是六辆。
多出来的两辆车——送的是什么?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一个搬货的伙计从后门出来,朝巷子里张望了一眼,又回去了。
江予转身离开了巷口。
两个人在客栈碰头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宋晓先开口:"丰裕的掌柜——提到永泰的时候,嘴上有一下不自然。很轻,但我觉得有问题。"
江予点了点头。他把早上看到的说了——多出来的两辆板车,以及伙计警惕的扫视。
宋晓把两边的信息摊在桌上,想了想。
"多出来的车——如果是补货,不应该从后门走。"
"嗯。"
"那后门多出来的车——"
宋晓没有说完。他看着江予,等了几息。
江予没有说话。
宋晓自己把话接上了:
"要么是在往外运什么东西——要么,是在往外运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答案在两个人心里同时浮现。
"这两家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宋晓说。
"嗯。"
"不是丰裕的老板,也不是永泰的老板——是一个更大的粮商,用这两家当棋子,在清宣平镇的市场。"
江予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停在了桌沿。
宋晓看见了。他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不管是一家还是两家,或者三家——"宋晓开口了,"这个生意我们都不该做,而且我们应该被人盯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认真。
江予看了他一眼。
他本来也想说这句话的——今天早上他在巷子里看见那个伙计张望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他们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注意到。
"明天一早就走。"宋晓拍了板。
"今晚就走。"江予说。
宋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当天傍晚,车队就收拾好了行装。
护卫们虽然觉得赶夜路不太方便,但少爷发了话,也没人多嘴。宋晓多付了一天的房钱做补偿,客栈老板千恩万谢地送他们出了门。
车队出了宣平镇,沿着官道往北走了十里路,在一座废弃的茶亭边歇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