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忽然开口了。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教你的第一首诗?"
江予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记得。"
"背来听听。"
江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没有起伏。但宋晓听着,却觉得那几句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别有一种味道。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教你这一首吗?"
江予摇了摇头。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你就跟那草一样。"宋晓笑着说,"看着不起眼,但怎么都弄不死。"
江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宋晓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队在一个镇子上找了家客栈落脚。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了客人就笑眯眯地迎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宋晓说,"要六间房。"
掌柜翻了翻账本,面露难色:"不巧,今天只剩四间了。"
"四间……"宋晓想了想,"也行。两人一间,挤一挤。"
护卫们各自分了房间。宋晓和江予自然而然地分到了同一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江予本来就是他的"护卫",住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宋晓推开门走进去,把包袱往床上一丢,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累死了。"
江予没有接话,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空的。他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儿端了一壶热水回来,给宋晓倒了一杯。
宋晓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你就不能晾一会儿再给我?"
"你也没让我晾。"
宋晓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笑意。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镇子上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也都歇下了,走廊上只有油灯在昏黄地亮着。
宋晓靠在床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你说,那个人今晚会不会动?"
江予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解外衣的扣子。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会。"
"为什么?"
"昨晚刚出过事。"江予说。
宋晓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