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以。"
宋晓把茶杯放在桌上,缩进被子里。被子不算厚,但还算干净,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江予的方向。
"江予。"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江予没有立刻回答。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等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得手的时候。"
宋晓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看不见江予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缓、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宋晓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呼吸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是睡着的人。
"你怕不怕?"宋晓问。
"怕什么?"
"有人想要你的命。"
江予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晓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但就在宋晓准备翻身入睡的时候,江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怕。"
"但怕也没有用。"
宋晓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旁边那张床的边缘,然后又往前探了探,碰到了江予的手背。
他没有握上去,只是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收回了手。
"那就一起怕。"他说。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宋晓感觉到,江予的手背在被碰到的那一瞬间,微微一僵,然后又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上路。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湿气。镇子上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一家包子铺冒出了腾腾的热气。
宋晓买了十几个包子,分给护卫们。大家一边吃一边上路,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的路程比昨天更远,他们要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宋晓骑在马上,一边啃包子一边看路边的风景。丘陵地带的景色和之前看到的平野大不相同——山势起伏,树木茂密,路两边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偶尔能看到一两条小溪从山间流下来。
"这边的地不错。"江予忽然开口了。
宋晓转过头:"什么?"
"梯田。"江予用下巴指了指路两边的山坡,"一层一层的,加起来不少。"
宋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远处的山坡上,一层一层的梯田像楼梯一样从山脚延伸到山腰,虽然每一块的面积都不大,但层层叠叠的,看起来蔚为壮观。
"黄壤,适合种旱地。"江予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山上有水,不怕旱。"
宋晓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