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江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梯田,目光中带着一种宋晓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专注。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看着一桌菜。
宋晓忽然有一个想法。
"你以后——如果不在江家了,想做什么?"
江予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瞬。
然后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种地。"
宋晓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种地?"
"嗯。"
"你学了那么多东西——看账本、辨药材、识土壤——结果就想种地?"
江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种地不好?"
"也不是不好……"宋晓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的本事不止于此。"
"种地也有很多讲究。"江予的声音很平静,"能养活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种地不需要看人脸色。"
宋晓愣住了。
他看着江予的侧脸,忽然有些明白了。
江予说的不是种地。
他说的是——他想过一种不用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哪怕只是守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比在那些大院里面算计来算计去要踏实。
"你会种出来的。"宋晓说。
江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你以后要是真有了自己的地,肯定能种得很好。"宋晓笑着说,"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去吃你种出来的粮食。"
江予没有说话。
但他看宋晓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车队翻过了一座山丘,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灰色的城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城门口已经有车马在排队进城。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隔得太远看不清字,但能看出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县城。
"前面是哪儿?"宋晓问道。
老周策马过来,回答道:"回少爷,前面是安阳县。过了安阳再往北走两天,就到江家的地界了。"
安阳县。
宋晓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过了安阳,再走两天,就到江家了。
到了江家,他就要把江予交出去。
然后他就要一个人回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口上,不算疼,但让他不太舒服。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予。
江予也在看着那座城,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