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发现了这个规律。
先建立关系,再谈交易。
他默默地记下了。
在一个卖高粱的摊位前,宋晓跟摊主聊得兴起,从今年的收成聊到了临江城的粮价,又从粮价聊到了昨天在望江楼吃的鱼。摊主是个健谈的人,一说起来就停不住。
江予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药材区的方向。
他在想那个锦袍中年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咬钩。
不知道绸衫年轻人有没有回去找他。
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
跟自己没关系。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账房先生",跟着东家来看行情的。今天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就够了。
至于那些局,那些人,那些来来往往的算计——
不是他的事。
至少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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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商会馆开始收摊了。
宋晓和江予走出大门,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人流已经开始散了,有些摊贩正在收拾货物,空气中还残留着一整天的热闹余味。
宋晓伸了个懒腰:"今天走得腿都断了。你呢?"
"还行。"
"回去洗把脸,出去吃点好的?"
"行。"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宋晓忽然问了一句:"今天除了药材那档子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江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个卖黄连的摊主,他旁边那个卖党参的摊位,挂出来的党参颜色偏暗,是用硫磺熏过的。"
宋晓愣了一下:"硫磺熏过的?"
"嗯。"江予说,"颜色好看,但药效差了。而且硫磺熏过的党参,放不久。"
宋晓沉默了一会儿。
"你光站在旁边看了几眼,就注意到了?"
"嗯。"
宋晓没有再说话。
他走了几步,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江予问。
"没什么。"宋晓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以后做什么生意,带上你准没错。"
江予没有接话。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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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客栈,江予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