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骑着马走了一阵,又嫌骑马没意思,把马交给护卫,钻进了马车。
"热。"他一屁股坐下,用袖子扇着风,"外头看着凉快,一晒就热。"
江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宋晓坐下来,随手拿起江予身边的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又塞回去:"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说。路还长着呢,你不闷得慌?"
"还好。"
宋晓靠在后壁上,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还在想商会馆那些事?"
"嗯。"
"别想了。那些事再大,也大不过你回去以后的事。"宋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予没有接话。
他坐在马车里,耳朵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车的轱辘声、马蹄声、护卫们偶尔的交谈声。在这些声音之外,有没有另一个声音?
有不属于这支车队的声音吗?
暂时没有。
但他知道,现在还早。对方不会跟得那么近。
宋晓又在旁边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说等到前面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上次他从这里路过时买过一种很好吃的酱鸭之类的。江予零零散散地听着,应着,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了一部分——放在马车后面。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车队在一棵大槐树下停了下来。不是专门停的——是宋晓看到树荫下有个卖凉粉的小摊,兴致来了,招呼大家停下来歇歇脚。
护卫们散开,有的下马活动腿脚,有的去买凉粉。宋晓跳下马车,小跑着去凉粉摊前张罗,喊着要几碗凉的、多放醋。
江予下了马车,站在路边。
他没有往凉粉摊那边去。他站在马车旁边,借着车身的遮挡,目光越过车队后方,沿着来路扫了一遍。
官道上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没有骑马的旅人,没有挑担的行商,没有赶路的车。那一段路在上午的日光下延伸出去,灰色的路面、绿色的田野、远处模糊的山影——什么都没有。
江予收回目光。
他又等了一会儿。
在他正要转身上马车的时候——他看到了。
官道远处,在那个几乎要被热浪蒸腾得模糊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不是静止的。是在移动的。
很慢,很稳,不紧不慢。
江予看着那个黑点看了几息,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脸上、手上、动作上,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
凉粉买回来了。宋晓端着一碗递给江予:"快吃,凉粉要凉着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江予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凉粉很滑,醋的酸味和蒜的辣味在舌头上炸开。
"好吃吧?"宋晓问。
"嗯。"
宋晓在他旁边蹲下来,端着自己的碗,稀里呼噜地吃着,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了看天,说:"照这个速度,傍晚能到第一个歇脚点。要是路好走,明天天黑前就能到渡口的那条岔路。"
"嗯。"
"过了那条岔路就没这么多树了,后面一段山路,但也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