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期尧笑了,“那也是故事。”
小以愣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
秋期尧已经讲到了他游历时见过的傩戏,三五成群的贫苦人扮成神鬼判官,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声音越大,鬼越不敢靠近,既驱祟也谋生。
他站起来,从屋里取出一面小鼓和一副铜钹,递给小以和秋也。
“敲。”秋期尧说,“驱傩。”
小以拿着铜钹,犹豫了一下。女兄没教过他这个。
他看了一眼秋也,秋也已经摸到鼓面,拍了一下。
“嘭!”
秋也开心极了,“师兄,敲啊。”
小以便敲了一下铜钹。
“锵——”的一声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云溪没再面向火盆,转头朝向驱傩的两人,像是被声音吸引。
“小溪也想击鼓么?”秋期尧见状,将自己的鼓放到云溪身上,见云溪不动,帮她敲了一下。
而后他站在院子中央,戴上从镇上买来的傩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奇怪的声音念着驱傩词。
秋也听着,找回记忆的感觉,手里的鼓点渐渐跟上节奏。
小以也跟着秋也的动作敲着铜钹,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院子里鼓钹齐鸣,火盆里噼啪作响,白烟在灯火中缭绕。
过了不知多久,秋也困意上头。他打了个哈欠,手一送,鼓槌脱手掉到地上。
“不能睡。”小以捡起鼓槌,想塞回他手里。
“我没睡……”秋也嘟囔着,头一点一点往下垂,手也握不住鼓槌。
小以看着很快就睡熟了的秋也,没有再强求,调整了他的姿势,让其在椅子上睡得舒适些,便拿起鼓槌敲着秋也的鼓。
他敲得很轻。
秋期尧摘下面具,看着秋也的睡脸,目光软下来。
而后脱下自己的外衫,轻柔的披在秋也身上,边对小以说:“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小以摇头,“我要给小也守岁。”
秋期尧也就没有再劝。
云溪是醒着的,她守在小以身边,像是在给他守岁。
院子四周灯火通明,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如同白日晴空。此为照虚耗,能把暗处的邪祟照得无处遁形。
女兄不理解这个行为,她说这是浪费灯油,但她此后每年除夕会在他房间里点满灯火。
他当时以为,照虚耗就是点在房间里。
现在知晓了,照虚耗是点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