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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夜（第1页）

宝玉想到贾母身体就是这几天出了问题，因而匆匆赶去看望。贾母见宝玉过来问候，只说近来略吃多了些，稍觉有些不受用，胸口饱闷感觉。鸳鸯在旁听见，就要回贾政。贾母不叫言语，说：“我这两日嘴馋些吃多了点子，我饿一顿就好了。你们快别吵嚷。”

宝玉却是知道贾母身体自此消沉下去，只是不得治法，忽想到一人或有作用，于是告别贾母，去到王熙凤处。凤姐现在也是病着，宝玉进去时，正勉强靠在炕桌上。宝玉说道：“凤姐姐，你身子怎样了？”凤姐见是宝玉，说道：“也不怎么着了，有一日是一日吧。”

宝玉依据书里描述，却是知道凤姐得的是“血山崩”，按现代医学最可能对应的是功能性子宫出血，在书里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在长期失血下，最终多因贫血虚弱或感染而死亡。

在宝玉脑中，遍历可能治疗方法的知识点，说道：“凤姐姐，你这个病是‘血山崩’，我查了古书，早晚用‘益母草’熬汁，中午再辅以少量‘金鸡纳’树皮煎服，静居一段时间，就可以好的。”

凤姐听宝玉说着，原是不信的，想宝玉哪会什么医术。但听到宝玉说出“血山崩”的病名，又想到宝玉是衔玉而生，之前自己与宝玉一起发癫狂病、神志不清，最终是一僧一道来到，把那块玉开光了，说把其“悬于卧室上槛，将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三十三日之后，包管身安病退，复旧如初”，最终两人得治，想到这些奇事，凤姐亦是希望自己病可以医治，于是不由得不信了几分。

有了希望，凤姐不由精神一些，对宝玉说道：“如果真如宝兄弟所说，姐姐自然感激不尽……”宝玉不待凤姐往下说，道：“刚刚我去看老太太，觉得老祖宗身体也不甚好，只是我没什么方法可以对治。想来还是与你预说，请好的太医过来看看。”凤姐听了贾母身体不适，忙撑身子起来去问候，延请太医，不在话下。

却说这天晚间，宝玉回到自己屋里，见宝钗自贾母、王夫人处才请了晚安回来。宝玉想着书里描述晚上之事，未免有些忐忑。宝钗看他这样，因想着：“他是个痴情人，要治他的这病，少不得仍以痴情治之。”便问宝玉道：“你今夜还在外间睡去罢咧？”

宝玉赶紧按书答道：“里间外间都是一样的。”袭人在旁道：“罢呀，这倒是什么道理呢。我不信睡得那么安稳！”五儿听见这话，连忙接口道：“二爷在外间睡，别的倒没什么，只是爱说梦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儿，又不敢驳他的回。”袭人便道：“我今日挪到那里睡睡，看说梦话不说？你们只管把二爷的铺盖铺在里间就完了。”

宝钗听了，也不作声。宝玉也不作声，便依着搬进里间来。书中描述是“宝钗恐宝玉思郁成疾，不如假以词色，使得稍觉亲近，以为移花接木之计”。于是当晚袭人挪出去，宝玉与宝钗在里间。“宝钗欲拢络宝玉之心，自过门至今日，方才如鱼得水，恩爱缠绵，所谓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的了。”

也就是说，自宝玉、宝钗拜堂成亲，宝玉一直浑浑噩噩，这里才是他们第一晚“洞房花烛夜”。宝玉自穿越而来，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成了。其中多少如鱼得水的惊艳之处，也就不一一细说。

且说次日宝玉起来，回想昨夜风情，还如幻似真。虽知这是虚拟世界，但肌肤相触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切。看着自己双手，光线在指间变化，真假竟一时模糊起来，不知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宝钗在卧榻一侧看着宝玉发呆姿态，虽不清楚宝玉具体在想什么，但想到昨夜的疯狂，也是出乎自己预料。没想到宝玉这样平时文雅之人，做起那事竟是如此开放大胆。自己虽然也看过一些风月之书，春宫图册也有绘画各种姿势，但宝玉竟然作出种种粗犷行为，让初次经验的自己不堪应接。

又想到宝玉如此，必是之前已有经验，想来高门子弟这也是平常之事。再念及袭人平时与宝玉相处的模样神态，其言行虽然处处谨慎，但特意回想下也可以看出些许端倪，隐约已明白几分，也就不以为意。

宝玉、宝钗起来刷洗后，一起过来贾母这边。贾母因疼宝玉，又想宝钗孝顺，忽然想起一件东西，便叫鸳鸯开了箱子，取出祖上所遗一个汉玉玦，虽不及宝玉遗失的那块衔玉而生之玉，挂在身上却也稀罕。

鸳鸯找出来递与贾母，便说道：“这件东西我好像从没见的，老太太这些年还记得这样清楚，说是那一箱什么匣子里装着，我按着老太太的话一拿就拿出来了。老太太怎么想着拿出来做什么？”

贾母道：“你哪里知道，这块玉还是祖爷爷给我们老太爷，老太爷疼我，临出嫁的时候叫了我去亲手递给我的。还说：‘这玉是汉时所佩的东西，很贵重，你拿着就像见了我的一样。’我那时还小，拿了来也不当什么，便撂在箱子里。到了这里，我见咱们家的东西也多，这算得什么，从没带过，一撂便撂了六十多年。今儿见宝玉这样孝顺，他又丢了一块玉，故此想着拿出来给他，也像是祖上给我的意思。”

贾母便把那块汉玉递给宝玉。宝玉接来一瞧，那玉有三寸方圆，形似甜瓜，色有红晕，甚是精致。贾母道：“这是我祖爷爷给我的，我传了你罢。”宝玉虽是穿越而来，这段剧情也是预知，但亲身经历下，还是深受感动，双唇抽搐着说道：“老祖宗，这是折杀孙儿了。”

贾母听了，赶紧说道：“快别混说，你宝玉上是刻着‘仙寿恒昌’的呢！”宝玉听了，不能言语，只是想着贾母身体即将快速衰弱，自己竟是毫无办法，不禁黯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