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发笑得更加开怀,连忙朝陈儒铭称赞这个小姑娘。
阳光愈发明媚。车也到了医院门口。
四楼口腔科的走廊很安静,最里面那间门诊室,此刻正虚掩着一条缝。
郑容发还没走到门前,就隔着磨砂玻璃往里头扫了一眼,见自家弟弟正低头整理着病例,手头也没别的事,心下更放心了。
脚刚踏入感应区,门就向两侧无声滑开。
他刻意放轻脚步,上前两步,笑着朝弟弟介绍:“老二,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陈总,旁边这位是陈总家千金。”
医生闻声抬头,放下笔站起身,扯了扯白大褂的下摆,声音爽朗:“陈总来了。”他先朝陈儒铭点了点头,再看向一旁的陈颂安,语气柔和了些:“小姑娘别紧张,坐这儿就好。”
陈颂安应声,手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眼前的一切都和小时候整牙的记忆重合:墙面上贴着的口腔健康宣传图,墙角推车上放着一堆不知名的金属器械,牙椅旁的小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护牙短片。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掌心还是沁出些薄汗,她定了定神,背靠椅背坐好。
医生拿起器械,手法干脆利落,不过十来分钟,那颗松动的牙就被取了下来。他擦了擦器械,细细叮嘱:“两小时内别用这边嚼东西,要是出血多,就咬着棉球多压一会儿。”
陈颂安嘴里含着棉球,应了一声“嗯”。
陈儒铭起身,抬手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辛苦你了。”
医生刚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容发就笑呵呵地凑过来:“这算什么事啊,陈总真是客气了。”他说完就朝自家弟弟扬了扬下巴:“走了啊,回头联系。”
医生点点头,起身送他们到了诊室门口。
陈颂安咬着棉球,腮帮子鼓着,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半边脸,那块儿的麻药劲还没完全退去,残留着的血腥味让她下意识抿了抿唇。
三人相继出了诊室,门在身后合上。
郑容发其实也有事跟陈儒铭说,毕竟人情嘛,就是有来有往的,他借着透气的由头,把人引到了四楼的连廊上。
陈颂安对两人要聊的话题毫无兴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打量起来,楼下行人步履匆匆,个个脸上都带着倦意。
她的目光慢慢移开,又陡然顿住。
一楼大厅的角落,立着一架黑色钢琴,琴盖紧紧合着,周身围了一圈红色栏杆,与来往匆匆的人群隔离开来,兀自透着几分疏离。
她心里已有了主意,又瞄了眼交谈的两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趁他们说话的停顿,开口问道:“郑叔叔,一楼大厅那架钢琴可以弹吗?”
郑容发下意识看向陈儒铭,见他正含笑望着陈颂安,顿时了然。这小公主有事做,他们也能多谈一会儿,正愁她待不住呢。
这么想着,他也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他们平时也会请志愿者来弹的。”
“我看那边围起来了,还以为不给去呢。”
“围起来是怕有人故意弄坏了,怎么,安安想去啊?”
陈颂安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儒铭心里跟明镜似的,用手抹了下陈颂安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想去就去。”
陈颂安一听到这话立马转身,连电梯都不等了,直接就着不远处的楼梯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