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堵磨砂玻璃隔断也是关键。校工说过,玻璃是单向透视的。
里面有三排黑色皮质转椅,每张前都有监控阵列,能调取任意学生操作界面,也能放大教室任何角落。旁边小冷藏柜里,矿泉水瓶壁还凝着水珠,一动不动。
“我去,玩真的啊?”有人小声嘀咕。
这和他们想象中挂地图、看地球仪的地理课,完全不一样。
潘芬站在屏幕前,像个将要启动某种仪式的司仪。
他方正的脸在蓝光映照下,泛起点古铜色的光,见学生到的差不多了,也没废话,直接在讲台一体机上进行操作。
“唰”地一声响动,二十余块屏幕同时亮起,跳出登录界,屏幕上也出现了同一张世界地图,颜色花花绿绿,还在游动。
“今天,我们不当旁观者。”潘芬的声音透过全环绕音响传来,“我们当一回创世主,来,相邻的四到五人,自动成组,给你们二十分钟,用你们屏幕上的工具,在眼前的这片大陆上,造出一条你们自认为最合理的山脉来,系统会综合评估你们的作品。”
此话一出,教室里“轰”地热闹了起来。
刚才的拘谨瞬间被兴奋取代,桌椅被拖动,学生们飞快地凑堆。木槿一把拉住陈颂安,又招呼了附近的蒋添一、肖昂和晏炀天:“我们五个,就这儿!”
五颗脑袋挤在两块屏幕前。
肖昂手快,一下就抢到了地形抬升工具的控制权:“咱们来个狠的!横贯整个大陆,造个世界屋脊!”说着就把滑块往上推了又推。
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只见屏幕上的陆地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疯狂隆起,瞬间变成一堵夸张到离谱的、陡峭到近乎垂直的墙。
“停停停!你疯了?!”木槿急得拍了他好几下,“这哪是山,这么高,季风带的水汽全挡了,山这边又是雨林,那块又直接变沙漠了,你要起飞啊。”
陈颂安斜他一眼,指着旁边同步生成的气候模拟图:“迎风坡暴雨,背风坡一滴没有,你到底要干嘛?龙的传人来了也不带这样吧。”
晏炀天的手指在另一块分屏上快速划动,调出了板块运动示意图,冷静地说道:“从板块挤压看,你这是把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搬过来了,嗯、还是南北走向的。”
蒋添一在旁边直乐:“牛啊肖工,徒手造安第斯山脉!”
肖昂看着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灾害预警,讪讪地把滑块往回拉:“那……开个口子,弄缓点?”
潘芬背着手在各小组之间来回踱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当看到肖昂那组造出的“悬崖”和一堆红色警报时,眉毛都没动一下,还饶有兴趣地站在了旁边,等看到修正以后又点了点头,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想法,但地理不讲‘我觉得’,讲的是综合与平衡,再仔细想想。”
这句话像给所有小组加了buff,讨论声似乎更热烈了。
“咱们这山脉走向得改,不能完全挡着风,得顺着风带斜一点,好歹让风能绕过去一点,给背风坡留点活路啊。”
“坡度!重点是坡度!书上不是说了吗,太陡了水土流失就全完了,什么也长不了,你这搞得啥呀。”
“对,这儿得开个豁口,让河流能流过去,不然山这边是水乡,山那边就是绝地,路怎么修啊,闪现吗?”
“这是……火山?快删了快删了!那玩意儿爆发了还得了?咱们是造山,又不是造灾难!等一下!我记得课本小字好像有这一段。”
每个人都试图把自己在课本里看到的那一点点知识给用上,他们争吵、妥协、二度尝试,从一开始的单纯“造个高的”,到后面变成了是真的在权衡利弊。
二十分钟“造山运动”结束,系统进入评估阶段。
大屏幕开始轮流展示各组的“作品”,有的组造的山脉虽然规整但平平无奇,得分上自然一般;有的组想法倒是眼前一亮,但被灾害预警扣了不少分。
轮到他们这组。
最终的山脉在屏幕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