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和紧张中溜得飞快。
礼堂里座无虚席。
初一的各个伸长了脖子,看什么都新鲜,叽叽喳喳;初三的也来了不少,这也算是中考前最后一次放纵,看得也十分投入。
任何活动,开场永远是领导讲话,内容亘古不变,语调慷慨激昂,带着体制内特有的“韵律”。
但底下的学生还是很给面子的,毕竟待会儿就是期待已久的正戏。这不,他们掌声拍得震天响,几乎要捂起耳朵才受得了。
出场顺序还是抽签决定。
二十几个班,老班不偏不倚抽到第十个。
大家都觉得不错,不用赶着开场手忙脚乱,也不至于拖到最后观众疲了,评委也打不起精神。
第一个上场的是五班。
演《睡美人》。
大概是太紧张了,开口第一句就抖得不成样子,就像一段信号不良的波调。虽说后半段稳住了,可开头那颤音,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
第三个八班,是《小美人鱼》。
王子站在船头眺望远方,那段关于海洋和命运的独白,发音漂亮,语法无误。可他语调平直得像是在读课文一样,情感起伏近乎于无。
观众礼貌地鼓掌,但气氛明显平淡了下去。
……
第六个是十班,演绎的是《彼得·潘》。
陈颂安在幕布边看到路闻川了,这家伙确实有资本,整场下来行云流水,很有腔调,台风稳得不行。
……
第八个是十三班,日语班。
他们演的是《辉夜姬》。
主角身着十二单,华美异常。
一口流利的日语出来,底下顿时一片“哇塞”,既新鲜又激动。
可惜服装太繁琐,动作一大,耳麦线被勾住,扯掉了,“哗啦”一声,演员也没反应过来,脸上晃过明显的慌乱。虽未影响演出,但那一瞬间的意外,到底让精心营造的唯美氛围打了折扣。
老班看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猫着腰从观众席溜回后台,第一时间找到正在后边整理假发的晏炀天,叮嘱道:“看见没?衣服!衣服是最大变数!耳麦线千万固定好!走路提裙看着点脚下!”
又赶紧对围过来的七班众人示意,“都打起精神!十三班马上结束,结束后就是十九班,他们班完事就到我们了!道具确认一遍!台词在心里再过最后一遍!”
陈颂安本来在台下觉得还好,看别人出错,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原来大家都差不多”的安慰。
可真轮到他们去候场区,听到前面十九班的音乐声,看到台下黑黢黢的一片,唯有幕外那块被灯光照得刺眼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猛烈加速,咚、咚、咚,一下下地撞在胸口上,一时间好像都有些喘不上气了,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将那份生理性兴奋按耐住。
后台昏暗,只有舞台的余光漫过来一点点。
晏炀天过来了,直接走到她的旁边。
他歪了下头,像是在辨认她脸上那点少见的神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忽然开口:“看王子殿下这脸色……是不想娶我了?”
陈颂安:“……?”
她愕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