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根因为全神贯注而绷紧的弦,差点被这句不按牌理出牌的话给崩断。
这人……
旁边这么多人!
同学就在几步外!
还有别的班的!
他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
她立马慌慌张张地朝四周看去。
然而,她发现大家要么在低头检查自己的道具或耳麦,要么紧张专注地看着前面舞台的方向,要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至于那几个离得近的、似乎听到点动静的同学,还非常贴心地、动作一致地把头转开了,或者用剧本挡住了脸。
晏炀天将她这慌乱尽收眼底,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他又凑近了些,看着她睁大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的认真,再次确认:“嗯?”
陈颂安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上粗糙的墙壁,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她瞪着眼前这张上了妆后更显精致、美感,甚至带了点雌雄莫辨意味的脸,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没什么气势的字:“……没有。”
她还能说什么!
晏炀天笑了。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也是,我们排练了那么多遍,所有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观众席,又看回她,眼神清亮而笃定,“更何况,他们都在等着看呢。”
等着看七班。
等着,看我们的戏。
他的话像一颗恰到好处的定心丸。
陈颂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此刻有些怔忪、又慢慢安定下来的脸。
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一遍遍对词、走位、抠细节、甚至因为某个动作笑场无数次的下午;是英语老师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们发音和语调的场景;是老班在最后几次彩排时,脸上露出的、难得满意的、也带着骄傲的笑容。
是啊。
都已经,练那么多遍了。
他们对彼此的节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接上。
没问题的。
陈颂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跳也慢慢稳了下来,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节奏。
她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燃起了一点熟悉的跃跃欲试,“嗯。”
晏炀天这才退开,脸上那点调侃的神色也收了起来,变回平时的淡然。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他的上场站位。背影挺拔,步伐稳定。
前面班级的表演似乎接近尾声,音乐声变得磅礴起来。陈颂安也戴上了那顶羽毛帽,帽檐投下的阴影,让她眼中的光芒更显深邃。
幕条被缓缓拉开,舞台光涌了进来。
“下面,”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富有激情,“让我们有请初二七班,为我们带来经典童话——《derella》!”
掌声,如同酝酿已久的春雷,在礼堂里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