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回去,说大司马行善,从来只送礼,不收礼。”
“这可奇了怪了。”傅九不免犯难,“我总不好空手去拜访吧?”
他看向虎子,虎子也一头雾水。
没办法,傅九只得向李绍求助,毕竟是他自家叔父想必他应该最是了解。
倒不知为何,李绍这段时间简直是神出鬼没,想碰上他人都难。好不容易遇见了,脸色又总是极其臭,就跟别人倒欠了他千儿八百似的,害得傅九都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开口就触了霉头。
纠结来纠结去,傅九只好拦下青司同他打听消息。
“青司,我问问你啊。”
“小公子请讲。”
“我这不是准备去拜访叔父嘛,虽然李绍之前说叔父什么都不收,但我也不好什么都不送嘛。”
“小公子原来是为这事为难。”青司微笑道:“素闻大司马园中遍植各季之花,应时而开,四季皆景,或许小公子不妨从此处着手。”
“原来如此!”
傅九豁然开朗,欢喜雀跃的忙让虎子将花铺里各色时季鲜花采购来,又细细比对了它们的颜色、香气,好好挑拣了一番。
车轱辘刚停下转动,傅九便喜滋滋的捧着蓝纹石瓶里几枝开得正艳的梨花跳下马车。谁料脚步一个趔趄,瓶里的花枝竟不小心被自己折在怀中。
“小友~”不远处传来叔父的声音。
用折枝来拜访实在是太不吉利了,若是被主人看到这不是坏了吗。眼瞧着李槐迎了出来,傅九一个机灵,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将蓝纹石瓶往马车上一扔,折毁的梨花通通藏入袖中。
说时迟那时快,傅九刚收拾好转过身,李槐便走到了他面前。
“叔父好。”傅九规矩的行礼道。
“好好好,进来坐进来坐。”李槐笑着将傅九迎入府中。
“眼看着快入夏了,前不久托老友的福,得了一盒雪茶,特来邀小友品尝品尝。”
“雪茶?叔父,这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是高地雪山上特产的茶叶,冬季发芽,待雪水融化时便枯萎,生长条件极为严苛,因而十分难得。但它泡出的茶叶却是难得的佳品,不仅味道独特,品之有冬季凛冽之味,以冷水注之,自带寒气,冰凉爽口,可以说是夏季的解暑神器。”
“尝尝,我新研学的泡法。”
李槐将杯盏往前一推。
傅九好奇的接过茶杯细品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巴,顿时面露讶异,赞叹道:“果然爽口!细细品味还带有雪水的甘甜,实在是再惬意不过了。”
“哈哈哈哈!”李槐爽朗的笑了,“小友若是喜欢,这一盒便拿去!”
“不不不!这怎么使得。”这回倒是沦到傅九慌了,急忙摆摆手:“上次同叔父逛鹿缨集市,叔父已经送了我许多东西了,怎么敢再麻烦叔父。”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绍儿的朋友,自然也是叔父的朋友,朋友之间怎会麻烦?”
朋友?!
傅九有些心虚,犹豫着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想……我应该还算不上是绍王殿下的朋友吧……”
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囚徒,被收关在上京的绍王府邸,不让回也不能走,指不定啥时候李绍心情一不好,自己就跟虎子收集来的册子上写的那样被他给咔嚓了。
李槐却笑了:“阿绍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不会看错的。”
傅九的心却更抖了,叔父你哪来的自信啊喂?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李槐接着道:“绍儿虽然脾气有时不大好,但他本性不坏,他只是……”似乎想起了什么,李槐下意识的出神。
“只是什么?”傅九问。
“没什么。”李槐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若是遇上绍儿发脾气的时候,小友你多担待。”
“自然自然。”可不得多担待嘛,我不担待我还能咋。
一茶饮毕,李槐带着傅九在府中花园里散步,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花圃中盛开的各色鲜花。正走着,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姑娘,缠着傅九,高兴的直嚷嚷:“他们说爹爹今日待客,我便猜到是阿绍哥哥,果然如此。”
说完这姑娘便热络的拉上傅九的手,像小孩似的撒娇,眉眼间全然一副孩童的天真姿态,“阿绍哥哥,什么时候再带心儿去放风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