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决绝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良久,李槐的头突然垂落下去:“是我错了。”
“我只问叔父一句,可有悔?”
李槐的目光突然变得清明,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眸光中噙着笑意:“不悔。”
他哽咽道:“绍儿,你知道吗?心儿她……她能重新叫我爹爹了!”
李绍置若罔闻,他捡起了地上已经卷刃的刀。
“既如此……”
“你动手吧。”
叔父欣然闭上眼睛,“我也不过是个父亲罢了。”
在最后一刻,李槐叹息道:“心儿。”
一瞬间,光影重叠,仿佛那人重新跪在李绍面前,不过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娘。”
“当啷!”
那把卷刃的刀从手中无力的脱落,李绍在刹那间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颤颤巍巍的走出牢狱,双眼失神,满手的鲜血,不停的滴落在地板上。
是谁的鲜血呢?
他看向跪着的那人,已然是一具被刀剐后的森森白骨了,只有些微的皮肉碎末还粘在骨头上面。
不对,李绍扶着额头,他将手在烛光下不停的翻看着,直到它们重新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位狱卒匆匆来报。
“殿下,大司马已经畏罪自裁。”
“知道了。”似乎有风轻轻吹过,廊狱的烛火闪烁。
“大司马死前留了一句话。”
李绍微微侧首,“什么?”
“他说——悔,悔,悔。”
……
不悔…
身为父亲,我不悔…
悔…
身为端人,于国家;身为大司马,于百姓;身为叔父,于你;我有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