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技艺成熟的乐师在悄无声息间竟然漏弹了好几个音,连带着那群舞姬也彻底跳乱了拍子。
光影飘渺如幻纱,风拂美人肩发。
从光影中走出的女子长相极美,玉骨雪肌,一头青丝仿若墨色流云。鼻玉而直,唇朱且丰,粉颊乌眉,黛眼含醉。但她的眼神里却始终透露出一种清辉的疏离和不问世事的慵懒,宛若三月初化的冻泉。五官的浓艳被自身的清冷所冲淡,反倒调和出恰当的好处。
连傅九都在心里纳闷:“莫不是我真喝醉了?竟瞧见月神降落凡尘。”
“陛下恕罪,臣妾来迟。”声音清冷慵懒,不见笑意,让人只觉明月高悬。
“无碍,爱妃肯来便好。”
李悸笑着起身牵起她的手引她入座。
“宁妃!是宁妃!”
人群激动的小声低语着。此时再回首看向那群舞姬,果真如碎星般渺小黯淡,再不见丝毫光芒。
“喵~”
宁妃的猫儿在她怀中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狸儿乖,狸儿乖……”
宁妃抚摸着怀里的狸猫,目光不经意瞥向席间,却望见了那醉酒的少年。
仿佛一阵风过,眼波荡起了一圈涟漪。
三分像……
却没有他千杯不醉的好酒量……
她低头继续逗弄着怀中那只雪白的狸猫,嘴角噙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等夜宴结束,傅九已经被挽酒汹涌的后劲给醉得一塌糊涂。回去的路上,马车疾驰,一路颠簸,颠得他肚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但一想到李绍那该死的洁癖,傅九又只好紧咬牙关醉醺醺的挣扎着。
正难受的晕晕乎乎间,忽然感觉胃部一暖,仿佛有一双手在帮他轻轻按摩着降低难受感,就连疾驰的马车似乎也慢了不少。傅九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彻底醉了过去。等回到府上,傅九特意被李绍拎过去喝了几碗醒酒汤。大概是热汤的作用,傅九身上的醉意减退了不少,整个人都清醒精神了许多,就连身子也渐渐舒服起来,仿佛肚里的难受劲儿全都一股脑的吐了出去,整个人舒畅得多。
“这是什么醒酒汤,怎么这么管用?”
傅九问向坐在院中的李绍,此时他正背对着他赏着今晚的月亮。傅九走过去,在李绍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转头却发现不知他什么时候竟换了身衣裳。
“咦,你怎么突然换了衣服?”
“弄脏了,便换了。”李绍淡然道。
“酒醒了?”
“唔……好点了。”傅九揉揉脑袋,“对了,这次夜宴怎么没瞧见叔父?莫不是他生病了?”
“他去了樊谷。”
“樊谷?那不是边关吗?什么时候去的?”
“前不久,边关尚危需多加防守。”
“原来是领命带兵去了,那叔父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不定,短则好几年,长则长期镇守。”
“哎呀,你也真是的,叔父走的时候怎么也不遣人来通告我一声,我好歹还能去给叔父送送行。”
“尝尝?”李绍没有回答,而是将桌上摆着的一盘月饼递给他,道:“中秋节总要吃了月饼才算过中秋。”
傅九盯着这盘丑月饼瞅了好半天,心里好奇道:“莫不是李绍有审丑的怪癖?”犹犹豫豫间,最后挑了块长相相对端整的月饼,心想:“俗话说得好,中看不中吃,那么不中看应该中吃,想必这月饼的味道应该不错。”
接着便放心的大咬一口,入口的瞬间便吐了出来:“呸!这谁家做的月饼,怎么这么难吃!”
“是吗?”李绍也挑了一块,细细嚼了嚼,认同道:“嗯,是很难吃。”
“这哪家的月饼居然还能卖得出去,下回你可千万别在他家买了。”
李绍点点头,望向月亮的眸子眨了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