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离谱的解释,孟清延觉得这种说法很蹊跷但又的确是薛思奕能干出来的事,便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又问:“你亲眼见到他的?是什么情形?”
“不是亲眼见到,但我能感觉出来。”薛思奕说,“我见到的是个空壳,看不出原本面貌。时间太久当时的情形我也记不太清,只是他们身上的灵力太过重合。”
孟清延的眉头逐渐皱起,薛思奕说的不错,一个人再怎么变化身形隐藏自己但他的灵力就是自己的根很难改变。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于锡的场景。
那天他分明是他第一次见到于锡,但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锡玄的弟弟。
他们长的太过相像了。
孟清延感叹他们不愧是新兄弟除了和记忆里气质不同外只有神情和眉眼间有区别。锡玄的翩翩少年,充满意气风发,好似千难万难都无法压倒他。
而于锡则略微不同,他的年纪更小,举止也更加幼稚,处处透露着未经世俗磨打的天真烂漫。
这也导致每次孟清延看到他的脸都会下意识避开眼神,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眨眼间那人便会从眼前消失,化为再也看不到摸不着的虚无。
“你知道我是谁吗?”马车里垂下的帘子里孟清延问于锡。
于锡探了探头,指着孟清延腰侧的斜安剑说:“上面有我哥的灵力,你和我哥相识?”他思索半晌,看上去很苦恼,最后在孟清延将要开口时,终于豁然开朗:
“我想起来了!你叫孟清延,我哥说他要认你做弟弟,让我管你叫哥,管他叫大哥。”
“你哥他……死了”孟清延手指紧攥住剑鞘,咬牙声音带着颤音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他,他为了救我才……”
“你别自责!”于锡先是一顿而后反应过来,高声对孟清延说,仿佛这样能压过孟清延好让对方好受些,他尽力安慰:“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但哥生前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我保持开朗,有着一个童真的好心情。”
“既然哥和我提了你,那你便是可信的”他拍拍胸脯说,“以后锡玄是我大哥,你就是我哥了!虽然咱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不会害你的。”
孟清延掀起珠帘,望着外头良久不吱声,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山间停下。
他带于锡看了埋葬锡玄的地方,告诉他以后可以来这看看哥哥,不然他会孤独的。
晚上他们在酒楼里歇息,两人坐在一旁角落里夹着菜,听到有人在谈论衍筝被灭的事情。
于锡搁了筷子,抬头说:“哥,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想去?”孟清延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回的道。
“我想去。”于锡点了头,不等隔天当夜孟清延便带他去了衍筝楼不多的遗址。
整座楼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上面几层完全坍塌砸毁了下层,只有底层几块坚硬无比的墙壁插在地里露出高高的半截,数日已过,烟尘挥散早已尽灭,可空气却仍有一种呛鼻的味道。
地面上的血像涨潮的洪水流了全地,令人作呕的腥味让人发晕,孟清延对着空气挥了挥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旁边干呕的于锡问:“怎么?不适应?”
“也不是不太适应……就是太”于锡反手拍拍自己的后背,忍着恶心继续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没见过这种地方,更没见过这么多血,一时有些反胃。”
“看来你还没见过血,早些习惯吧”孟清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抬起手替他拍了背,“看完了我们就走,不要待太长时间。”
当时于锡的表现一幕幕都记录在孟清延心中,他的反胃和表现不像假,这更让他独自前往阴虱阁矛盾。
如果他真的想去,在那么害怕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会找人陪同。他并没有找过孟清延,所以说他是故意独自前往,也许办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说,他……真的害怕吗?
他的一切表现,一切反常和破绽甚至连天真都是假的吗?
孟清延想相信于锡,可不自觉想起了鸿明灭所说的那封信。
那晚真如于锡所说鸿明灭没有收到信吗?还是说于锡有意隐瞒这件事,往更可怕的方面假设,那封信会是于锡给鸿明灭的吗。
两人进屋后他不觉摸出阴虱阁掌柜所给的白玉佩,孟清延犹豫着打开了窗,上面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朝着窗外举起玉佩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响起一只老鹰扑哧着翅膀滑翔天际最后落到了孟清延窗边,薛思奕取了笔便写了起来:查此人全部信息,尤其是行踪行为,其中包括鸿府尸体被找到那晚所有消息,不明之处特为标记。此人名为‘湘巫·于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