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滕浮玉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袖口。她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不要跟他走”,同时也有一个声音在说“跟去看看,看看他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日光从头顶上方的窄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滕浮玉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剑上,指腹摩挲着剑柄的纹路。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滕浮玉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心觉不妙,先一步猛地发力,将他往墙上一推。他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女孩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刃抵在他凸起的喉结处,眼神冷厉,语气强硬:“你究竟是何人?有何意图?”
她的呼吸很稳,握刀的手也很稳。这不是她第一次拿刀对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笑容里没有慌张,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意外,全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只是在等她动手。
他侧头,温热的手掌抚上滕浮玉的手腕,引导着她手中的刀刃,从自己凸起的喉结处,缓缓向外侧滑行。
只移动了大约两指宽的距离,刀尖下突然传来一种不同于坚硬喉结的触感——那是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皮肤,皮肤之下,似乎能感觉到某种庞大而稳定的力量在缓缓搏动。
他停住了,手掌用力,让刀刃轻轻压在那片皮肤上,压出一个浅坑。
“往下两寸,”他开口了,声音带着被喉结压迫的低哑,却异常清晰,“这里,你一刀划下去,三息之内,我便是一具尸体。”
他笑得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玩味。
“可你方才把刀架在我喉结上,”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怜悯,“那是软骨。一刀下去,死是死不了,但我这辈子,恐怕只能做个哑巴了。”
滕浮玉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当下竟真的生出一分想杀了他的心思,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他一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二是他帮了她。
她摇了摇脑袋,想要把这份心思摇散开。她只是想问他一些事。
滕浮玉将匕首重新插回袋子里去,清了清嗓子道:“你帮了我,我才不杀你呢。”
他知道,她若是想杀他的话,拔出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防身匕首,而是她腰间的短剑了。
“我晓得,你只是好奇一些事。”
他挑眉,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笑,那一笑,带出一侧酒窝。
“我名叫祁明逐,家父是定襄王,我喜欢亮色衣服,喜食甜,最爱吃桃、枣、栗,橘也爱吃,不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东西金贵,常吃不得……”
“停停停,什么有的没的,我管你爱吃些什么东西呢!”滕浮玉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问你,为何帮我?有何所图?”她将话题引回正轨上,开门见山问道。
祁明逐俯身歪头,眼睛亮亮的瞧着她。
“因为我中意你。”
滕浮玉听闻,有些不知所措,她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气也气不起来,只觉得无力,无语。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她淡淡道,“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玩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
说罢,她便收起匕首转身欲走之时,忽觉手腕被人拉住,生生将她拽了回来,险些没站稳。
“身前是一陌生男子,绝对不能倒在他身上!”她心想,重心一个转移,朝右侧倒了去,好在她及时撑住了墙面,才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看她如此这般,祁明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笑。”他说。
“你明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