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逐。”她叫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到底为什么帮我。”
巷子口有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几根,又落下去。
他收了笑,梨涡也随之消失。
“孙敬,跟你什么关系?”
她不喜欢仰头看人,所以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
“你跟孙敬什么关系?”
他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没变,语调没变,连眼神都没变。
奇怪了,他明明看着是平易近人又吊儿郎当的,可她却能从这份松弛中感受到一丝丝的尖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
他弯下腰来,正视她的眼睛,那两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
“因为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帮你。”他认真地说,“我回答了,所以现在我问你,你也要回答我。”
滕浮玉也立正站好,像他看她这般,也直直地盯着他。
“祁世子,您说的孙敬我不认识,我只是个倒霉的替罪羊。现下我只想查清楚真相,然后继续过我的快活日子。”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墙头上那丛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查清楚真相?”他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揶揄道:“你一个被通缉的人,怎么查?翻墙进廷尉府偷案卷吗?”
滕浮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她没有退让。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祁明逐忽然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下来,“孙敬是前太尉,三公之一。他的案子,廷尉府不敢查,皇帝不想查,满朝文武没人敢提。你一个小女娘,身上背着通缉令,你要查?”
滕浮玉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脸色发白,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我且问你,”祁明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拿什么查?”
滕浮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不用你管。”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去拨,甚至没有动一下。
“若我说,我管定了呢。”他说,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靠在对面墙上。
滕浮玉不满地从鼻子里重重吐出来一口气,“你这人是闲的没事干吗……”
“不是我闲的没事干,孙敬与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站在这条窄巷子里,日光把他照得半明半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半亮着,一半沉在阴影里。
“我需要一个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来助我,而你有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助你,既然我们都需要彼此,当为海上共济之舟。”
滕浮玉观他说话时的神态,郑重、笃实,看起来似乎还真是有十分的真心。
“反正已经赌过一次了,大不了再赌一次。”
她心中暗自想着。她知道,这世道,可相信之人少之又少,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草率地就轻信他人。可她没办法了,她需要帮助。
“海上共济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