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猪肉一路走过来,这般凉爽的秋日都能热出来一头汗。
“太重了,我帮你吧。”
她说完,抬手要帮他把猪肉拿下来,他一个后撤步躲开了。
滕浮玉一脸茫然。
“滕娘子,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干这种粗活呢。”
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甲胄,看着很是威严结实,现下他换上便衣后,才觉着他似乎比祁明逐还要小。
滕浮玉根本不管他说的话,自顾自的上手去拿猪肉。
“不过才半扇猪肉而已,你歇会儿,这儿离厨房不远,我帮你。”
她用力一抬,符泽只觉肩上轻松了许多。几次抬手想阻止,但又碍于她这般热情,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我跟你说,往日在我家中,采买猪肉这种事都是我去的,时常半扇半扇往家里背,所以呀,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说肩上扛着猪肉,但她脚上的速度是一点不减,连符泽都得快步走才能跟上。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她问道。
“我叫符泽,打小便跟着世子了。”
滕浮玉鼓起腮帮子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厨房算不上近,她走到后边确实是有些吃力了,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咬着牙硬是给抗到厨房了。
她将猪肉重重地砸在案板上,叉着腰大口喘气。
“确实是重啊,怪不得他流这么多汗。”她心想着,抬手想擦拭眼下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想到自己的手油腻腻的,又换成袖子。
“这件衣服算是彻底穿不了了。”
她自言自语,袖子脏兮兮的,衣服上也破了好几个洞,现在又沾上了猪油,得找个时间去置办几身衣裳了。
符泽指挥着那几人,将送来的粮食都安置整齐,便告退了。
“不留下了吃饭吗?这么多我一个人怕是得吃许久了。”
符泽站在门口想了一会会儿。
“没事的,你家世子不会责怪你的,大不了你差人回去把他也叫过来,怎么样?”
滕浮玉歪着脑袋,诚心问。
一听到她说把祁明逐也叫来,符泽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充满少年气的笑,“那我现在就去。”
他拔腿就跑,又在跑到一半折返回来。
“你们几个,帮着些滕娘子!”
送菜的这三人恭敬地应承着。
这三人中,只有一个女子,看模样十四五岁,那两个男子年纪大些,看着跟符泽年纪差不多,但却没有符泽身上那种鲜活的气息。
滕浮玉注意到她们几个从她在屋顶看着,到现在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样子。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前她阿母也带回来过一个小女孩,说是从人牙子那赎出来的,她当时也是像他们这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她如何的逗她,她都不笑,像是天生不会笑一样。她不喜欢跟忧郁的人待在一处,所以她开始不再逗她,直到某一天,那个小女孩自杀了。
她自责了许久,她觉着是因为她没耐心,她从小被人牙子拐走,没人知晓她从小到大受了多少折磨,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她为何要要求她乐观积极。
所以,当她再次感受到当年那种感觉时,她是不知所措的,这种感觉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
滕浮玉没有退缩,她在心里默默想了许久,也许他们几个也是王爷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他们跟那个小女孩一样,她这次一定要给予足够的耐心。
同性之间总是会优先共情的,于是滕浮玉先拉起了那个女孩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她拉着她时,不自觉地想起记忆深处那个女孩,一想到这儿她就不自觉的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