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的噼啪声,油锅的嗞啦声,蒸笼里水汽顶盖子的噗噗声,他们几人偶尔搭一两句闲话。谁也没有刻意找话说,谁也不觉得安静会尴尬。就这样,像是住了很久的老邻居偶尔聚餐一样。
“好了!”
祁明逐端着两盘炒菜出来了。一盘葱炒肉,一盘酱炒菜,码得整整齐齐,颜色鲜亮,看着就让人有胃口。符泽跟在他身后,端着一大盆饭,白花花的,冒着热气。
“炙猪肉也来了!”
滕浮玉端着摆放着烤肉的盘子,朝院子里的石桌走去,木签子上的肉块表面微焦,油光发亮,香味混着炭火的烟气,闻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祁明逐已经把菜摆好了,筷子和碗也摆得整整齐齐,符泽也在勤勤恳恳地擦拭着石凳上的灰。
阿潺的桂花糕也出锅了。她小心翼翼地端过来,蒸笼一打开,热气和桂花的香气一起漫出来,甜丝丝的,糯糯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
“哇——”
滕浮玉夹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含糊不清道:“你这手艺不出去开店真是可惜了。”
阿潺被她夸得不知该如何回应,耳朵尖红了一点,低下头去。
石凳只有四个,那两名家仆,滕浮玉也没让他们干站着,帮他们盛了两碗饭,又夹了些肉菜和炙猪肉。
“你们也吃,那里的台阶可以歇歇腿。”
家仆们看了一眼祁明逐,得到他的应允后,才露出笑脸,接过碗来,并排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
“好了好了,大家都要尝尝,尤其是我的炙猪肉。”
她见阿潺的筷子一直在她和祁明逐的菜之间犹豫,便主动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你尝尝,你家世子做的菜,肯定可好吃了。”
阿潺小声说了句“多谢滕娘子”,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还没来得及咽,浮玉又夹了一筷子菜心给她。
“这个也尝尝,你太瘦了。”
接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炙猪肉。
“这个也不能落下!”
阿潺碗里都快堆不下了,她看着那碗堆成小山一样的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这回是清清楚楚笑了的,笑容在她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待了许久。
符泽埋头扒饭,吃得很认真。
祁明逐正夹起一块焦黑的烤肉,看了两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吃了下去。
“怎么样?”滕浮玉期待地看着他。
祁明逐嚼了两下,“……挺香的。”
“骗人,你那块都焦了。”她用筷子指了指中间鲜亮的猪肉,“再尝尝这块,这块儿烤得更好些。”
“谁骗你了,真挺香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诚实得很,拿起杯子来将水一饮而尽。
阿潺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滕浮玉给她夹的菜,她都吃了,碗里的饭也一点点地少了下去。
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和火光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桌子底下,落在他们的脚边。晚风吹过来,还是凉的,但是被火堆烤过的凉意,带着一点暖,不会让人觉得冷。
“你想跟着她吗?”
祁明逐这话是对着阿潺说的。
“我是觉着吧,府中家仆婢女众多,恰好你二人也挺投缘,住在这别院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怎么样?”
阿潺嘴里的饭菜怎么都咽不下去,她下嘴唇轻微地抽查了几下,等她反应过来后,将筷子放下,直接跪下,朝祁明逐磕了个重重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