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一转,这是个好地方。她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只是风险有些大。
“贼曹大人,您是不是找错了,肯定不是我家的。”
想不到这阿潺,撒起谎来竟然这么稳当。
“这整个桐柏里就你这一间院子里住人。”
“我……”
眼看着阿潺编不下去了,滕浮玉酝酿好情绪后及时从墙后面出来,一出来就是哭天撼地的。
“大人明鉴啊,今日卯时,我本睡得好好的,忽地有贼人闯入,本以为是来索我命的,岂料他留下一句话便自刎在我屋中了。我一介女流,哪里见过这种事儿啊——”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便开始捶地痛苦起来,好像真的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哭得梨花带雨的,给阿潺都看懵了。
程宿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惊天动地的女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院子。
“为何要在你屋里自尽?他说了什么?”
滕浮玉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上的灰蹭在脸上,蹭出一道黑印子,看起来更狼狈了。
“他说,替他报仇。我不晓得啊——”泪珠簌簌滚落,她一面哽咽哭诉,一面无力抬手捶打地面。
“带走!”
此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便上前来将人架起来。
“你这种,我见多了。你们几个,跟我去她屋里找人,你俩,看好她!”
她被人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两只胳膊被钳得生疼,泪水还在脸上挂着,睫毛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欸,欸……”
不是,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先轻柔地将她扶起,再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吗,怎么会变得如此直接。
罢了,先让他们去屋里找尸体。
“那个,人在床后呢!”
滕浮玉冲着贼曹走的方向喊道,一用力,扯到了肩,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阿潺忙上前去关心她。“滕娘子你没事吧!”
滕浮玉冲着她挤出来一个笑,摇摇头。
没等多久,他们果然抬着那人出来了,她一看见领头那个,马上激动道:“你看他的伤口,一看就是自杀的!”
她越是挣扎,按着她的那两个人越是用力。
贼曹冲着他二人抬头,示意他们松手。手一松开,滕浮玉顿感松快。
“你说说,怎么看他是自杀还是他杀的。”他指着那人脖颈处的伤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滕浮玉揉了揉肩膀和胳膊,阿潺也帮她揉,还顺便搀扶着她走到那人身侧。
“自刎的人,右手持刀,从自己左颈侧下刀,向右横拉,因为刀要绕过下巴,还得使得上力。您看这创口。”她蹲到尸体旁,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拨开皮肤,“起刀这一端,深可见气管,越往右边去越浅,到右颈侧就只剩一道皮翻的浅痕了。”
贼曹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亦或者,是因为抓到了什么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