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逐拿起笔来在竹简上潦草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门卒检查了一遍才允许放行。
“什么破流程,这不纯耽误事儿吗!”
他随口留下一句牢骚便朝正堂跑去了,边跑边祈祷滕浮玉没有被押入牢中。
“欸欸欸!”
他似乎听到了滕浮玉的声音。
声音听着很是慌张,他脚步不自觉加快,待赶到正堂后,刚好遇到了程宿和滕浮玉。
“祁明逐?你怎么来了?”滕浮玉面露疑惑之色,怔怔地望着他。
“祁明逐?”
程宿重复地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低头瞧见他腰间的铜牌。
“下官,见过定襄王世子!”
程宿单膝跪地,抱拳作揖。但祁明逐这时候没时间去管他,只是随便应了一声,便大跨步到滕浮玉跟前。
“你是不是傻?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吗?”
滕浮玉没想到他上来就用这种语气指责她,心里顿时燃起了一团火。
“我怎么不考虑后果了!”
“你都把自己折腾进大牢里了,这就是你考虑过的后果?”
“谁告诉你我要去大牢的?你为何不打听清楚就指责我!”
滕浮玉瞪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腮帮子也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火气硬生生咽下去,但没咽住。
“你来了连问都不问一句,劈头盖脸就说我傻,说我做事不考虑后果。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傻了?我哪里没考虑后果了?”
祁明逐被她这一连串话堵得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焦灼慢慢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神色。
“你……你没进大牢?”
滕浮玉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没有!贺大人让我住后院。”
祁明逐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住,方才是我太急了……”
他声音低了不止一点。滕浮玉本还想再刺他几句,但看他这副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你倒是来得快。”她嘴上虽然还带着刺,但语调已经软下来了,“我前脚才进门,你后脚就到了,是长了翅膀还是怎么的?”
“阿潺跟符泽说话时我听到的。”他顿了顿,“我从宫里出来,怕符泽办事不利索,便直接去了别院。”
滕浮玉前面的都没注意,只注意到了“宫里”两个字,“你今日进宫了?”
“嗯,奉旨入宫。本来晌午还有事……”他看了她一眼,“但阿潺说你被廷尉府带走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总不能不管你。”
滕浮玉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真当我傻啊你。”
“是,你最机灵。”
滕浮玉骄傲地昂起下巴,嘴上憋着笑,“我方才已经把贺大人说动了。”
“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瞧着她那得意劲儿,祁明逐也忍不住想笑。
程宿在一旁迟迟不敢插话,生怕得罪了这个世子,捞不着好果子吃。眼见着俩人不说话了,他才得以见缝插针,“滕娘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滕浮玉一拍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代罪之身。
祁明逐抬头,估摸着快到午时了,他看着滕浮玉,还穿着那件破烂衣裳,还衣衫不整的,连腰带都没系,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顶着一头鸡窝似的,惹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