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离得并不远,应该就在后院。随着狗叫声越来越凄惨,滕浮玉的心也揪了起来,可她找遍了后院的每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可声音明明近在咫尺了。
直到她又绕回住处,这里声音最大。她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是墙外的吗?
她凑到墙边听,声音果然大了。
滕浮玉立马借墙边的石头之力,轻身飞到了屋檐之上。
墙的另一边,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对着一只幼小的狗儿拳打脚踢,又掐又拧。
“欸,干嘛呢!”滕浮玉出声喝止,那少年只是毫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又不管不顾地继续折磨它。
眼看着狗儿命悬一线,檐上风起,素影掠瓦而下,身轻如燕,只一瞬,她便落在少年身侧,滕浮玉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气之下将他一脚踢开,只五成力气,便将那少年踢飞半米。
缓过来后,她便后悔了,他再可恶也只是个少年,她怎么能下如此重手,可转念一想,她也不过十六岁,这顶多算成童互殴罢。
她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狗,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寻常小孩瞧见这气势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可他却不同,不仅不怕,眼神中还满是挑衅,一脸“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滕浮玉气不打一处来,她向来最见不得他人欺负弱小,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
但她不能再像方才那般冲动了,若是这少年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又惹一身麻烦。人在江湖,还是事少些为好。
“我问你,为何虐待它!”
他闻言嗤笑一声,撑着地起身。
瞧他穿金带银的,想来又是哪家被宠坏的少爷。
滕浮玉不喜被人说教,也不喜说教他人。见他不回答,她也没耐心等他,欲转身离开,后背忽地传来一阵痛感。
“你砸我!”滕浮玉不可置信地转身看他,敢打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轻轻将小狗安置在草丛中,起身怒视着他。她是想用眼神逼退他的,可她越是逼迫,他越是来劲。
她向前一步,他便向前两步,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寸。
滕浮玉开口了:“我无意与你争论,可你反倒来招惹我,是何意味?”
他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浮玉,那双眼睛像是看猎物一样。
是哑巴吗?滕浮玉想。
“既然不会说话,那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滕浮玉留下话,她若是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哪怕是伸张正义,那也是欺凌弱小。
“蔡沅!”
很有分量又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那少年一听这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方才那股嚣张劲儿也灭了七八分,他缩了缩脖子,垂下手,连脊背都弯了几分。
滕浮玉循声望去,是一个年轻女娘,就站在巷子不远处。
她穿着群青色的曲裾深衣,领口和袖口镶着墨绿的缘边,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丝绦,垂下来的绦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玉环。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笄,日光落在上头,温润得像一块凝脂。
这身穿戴,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容貌生得虽不算是顶顶出挑,但胜在那张脸白净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颊边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瞧着与她年龄相仿。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不过此刻眼中满是怒意。
“阿姊……”少年的声音发虚,讪讪低头。
少女没看他,反倒是先看了一眼滕浮玉,目光在滕浮玉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又移向她身后草丛里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眉头拧了起来。
滕浮玉也在打量她,姓蔡,姐弟俩又都穿金带银的,还在廷尉府巷子里。
不难推测,这两人,身份怕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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