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应了一声,怕他反悔似的,转身就朝他手指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步子,不让脚步显得太急切。
靠近墙边的烛台没有点灯,她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靠近灯芯,原本小范围的火光立马变大了一圈。她举着烛台靠近墙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门。
门没有锁。她推开门,屋子很大,比停尸房大得多,跟爱书阁差不多,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架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和布袋,每一个都系着一条细麻绳,麻绳末端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有些也有名字。
证物房和爱书阁的布置差不多,都是按时间摆放的,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找的十分迅速。
“零九一七,找到了!”
但有三个零九一七的,这三个,只有一个被发现地点在河边。
“伊水。想必就是这个了。”
正好,她现在有时间找那枚琉璃玉簪了。
孙敬的尸体被发现那天是八月廿八。她照着日期找。但其实是不包有太大希望的,既然爱书被拿走了,那这证物按理来说也应该被一并拿走。
令她意外的是,八月廿八的木牌上,竟真的有一个上写了“太尉孙敬”。她怕是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又凑近细看。
没看错,真的是孙敬!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她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还真在啊。”
她取下包袱,比预想中轻得多。她捏住绳结一扯就散开了。包袱里面是一件靛青色的外袍,叠得也不算整齐,领口处有一圈深色的渍迹,比袍子本身的颜色要暗好几个度。她拨开那件外袍,往包袱深处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簪柄。
那是一截白色的细长之物,露在衣物的褶缝外面,只有一指节那么长,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动作顿住了,但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还以为是光线不好,又或者是她看岔了,将烛台举近了一些,光晕落到那截簪柄上,把它的形状照得更清楚了。
她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她将烛台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去拨开那件外袍。
外袍被掀开的瞬间,那枚簪子完全露了出来。
通体白玉,簪头雕着缠枝莲纹。
她急切地将簪子拿出来。有一片花瓣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那是她幼时不小心砸在桌子上留下的。
这根本就是她的,就是她赠给督邮的那枚白玉簪,烧成灰她都认识。
簪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一直传到手腕,传到胳膊,传到胸腔里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她原本以为,包袱里会是孙敬的随身物品,会是另一枚簪子,那枚通缉令上写的“琉璃玉簪”。她甚至做好了准备,打算把它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看看那到底是一枚什么样的簪子。
可现在一切都像泡沫一样,消散地无影无踪。
通缉令是假的。
可通缉令怎么可能是假的?廷尉府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颁布假的通缉令?
那这簪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通缉令是真的,孙敬手中的就是琉璃玉簪,那现在的白玉簪就是有心之人刻意换的。换了有什么好处?廷尉府证物房重地,又有谁能潜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簪子换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撞在一起,嗡嗡作响。
“找到了吗?”
杨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滕浮玉猛地回过神来。
“找到了。”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迅速把簪子放回包袱里,重新系好,放回原位。
刚站稳,证物房的门便被打开了。
“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