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吗?”
“也还行。”
“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或许杨侍郎算一个?但他对谁都那样,不是我的原因。”
“什么杨侍郎?杨谔?你怎么认识他的?”
滕浮玉放下桂花糕,擦了擦手,“哦,贺大人叫我当他副手,验尸呢。”她脊背微微挺直,下巴轻快向上一扬,脑袋抬得老高,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着她得意抬首、眉眼带俏的样子,他低低笑出声,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倾向她,视线也跟随着她的动作。
“南阳那边有消息吗?”
他把南阳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还掏出画像来让她辨认,画像刚被展开,疱屋里的蜡烛不合时宜地全熄灭了,一看,原来是燃尽了。无奈,只能转移到院中,借着月光,她细细端详。
她举着画像,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出一层细密的阴影。
“是他吗?”他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画像放低一些,又举起来,来回看了好几遍,“像。”她说,“但我不确定。”
“不是,怎么会不确定呢?你不是号称记忆超群吗?”
这话听得她不乐意了,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平稳压下对方的急躁,“我记性好是记清楚确定的东西,况且我当时也没注意看他,而且,你这画像也不一定画得像嘛,你不能逼我下判断。”
“我哪有逼你?”
他自觉没理,连音量都放低了三分。
“不管我觉得,就是他。”她又补充道,“方才你说在他上任前三天,上一任督邮被调任。你不觉得,三天时间太赶了吗?”
是了,若非有人帮他铺路,三天上任,未免太快,太仓促了。
远处不知谁家院子里飘来的焚烧落叶的气味,混在晚风里从院墙上方吹过来,不怎么好闻。滕浮玉收起画像来,觉得有些冷了。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祁明逐问。
滕浮玉想了想,“消息散布得怎么样了?”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应该差不多了,但你就蜷在廷尉府里,别人就是想动手都没法子,引蛇出洞不是……”
“得得得。”滕浮玉打断他的话,“道理我懂,这不是得等您先把网撒出去嘛。”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明天我就出去。”
“明天你就出去。”
他们不约而同地说了同一句话,一说完,俩人都没绷住,祁明逐一开始还是肩膀轻轻耸动,但在滕浮玉笑出声后,他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地大笑了出来,一时间疱屋院子里都是他俩的笑声,虽然不知道好笑的点在哪。
“你切记,首先要确保自己是安全的,别硬抗……”他语重心长地叮嘱,像个啰啰嗦嗦的老媪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说是让他快点回去,滕浮玉自己的脚步比他还快。
“你去哪啊?”
祁明逐紧随其后,一路跟着她走到贺大人所在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