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亮着灯,她站在门外报了一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把明天想出府的事说了。
贺大人正在灯下批阅文书,听完了没有抬头,只是笔尖顿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那便去吧。”他重新提笔,“不过我只给你一日的自由,明日戌时之前必须回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多谢贺大人。”她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祁明逐还在门外没有走,她一出门看见他还有点小惊讶。
“你怎么还在啊?”
“怕你被拒绝了哭鼻子呗。”
滕浮玉被他逗笑了,两人肩并肩排排走,她比他低一个头,不得不感慨,他是真的高。
一路上聊了些有的没的,滕浮玉把他送到大门口,简单告了个别,她便一个人回排房了。
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
窗外的日光已经亮了,透过窗纸漫进来,白花花地铺了半张床。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认认真真地把头发梳好,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脚步轻松地出了门。
廷尉府大门敞着,门卒看见她,没有拦,想必是贺大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跨出门槛,日光兜头浇下来,她眯了眯眼,脚步放慢,然后故意伸了个懒腰——动作很大,肩膀都舒展开了,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当然,她是故意的,说不定现在哪个角落里正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呢。
街上人不多,她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路过几家卖吃食的铺子,在一家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剥,壳扔进路边的沟渠里,看起来悠闲得很。
逛完后她准备去蔡府,但她不准备走正门,转身拐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和上次一样的路。她一边走一边注意听,耳朵竖着,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都走到拐角处了,还是没人。
“也是,不应该是这光天化日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身从侧门进了蔡府。
门卒已经认识她了,见了她连木牌都没要,直接侧身让开。她进去的时候,蔡贞婴正在院子里喂狗。
“你今天来得可不算早。”
她撑着膝盖起身,熟捻地将手伸到她装栗子的纸袋里,捞了一把出来,悠哉游哉地剥开抛进嘴里。
“怎么样,今天要开始学吗?”
滕浮玉摇头如拨浪鼓。
“你都推了两三天了,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学!好啊,我就知道你是搪塞我的!”
蔡贞婴小嘴一撅,撅得高高的,都能挂油瓶了。她赶紧上前去哄,剥了个栗子喂到女孩嘴边,一开始她还傲娇不吃呢,在滕浮玉一顿撒娇下,才勉为其难地吃下。
剩下的半天过得比想象中快。她在蔡府待到日落,临走又去看了一趟花花,它伤口已经结痂了,精神也好了不少,见她来了还撑着身子摇了摇尾巴。
直到天色渐暗,她才从蔡府出来。
蔡贞婴送她到大门口,前一秒两个人还高高兴兴地打招呼,下一秒她一转头便看到了杨谔。但他似乎没看见她,此刻正步履匆忙地朝西边走去。
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觉得杨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