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核捏在手里,汁水从指缝间渗出来,黏黏的。你低头看了一眼,没找到地方扔,就暂时握在掌心里。
碧琪蹲坐在紫悦旁边,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她一直在看你,不是盯着,是那种“看一个新奇的东西会不会动”的观察法。
紫悦站在她身侧,翅膀收拢,目光落在你身上——平静的、学术性的打量。她注意到你握果核的方式,注意到你手指的关节,注意到你吃完之后没有立刻去拿第三个。
“还要吗?”她问。
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把手撑在膝盖上。
然后你站起来了。
这一下,空气变了。
你蹲着的时候,眼睛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出头,和她们平视。站起来之后,你的眼睛到了接近一米七的位置——而她们的头顶只到你腰部。
紫悦的脖子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视野突然变了,她的眼睛需要重新对焦。她看着你的膝盖,你的腰,你的肩膀,最后是你的脸——那个角度,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角度看过任何生物。
小马谷最高的生物是成年马——但那是四腿着地的高度。你是两条腿。
碧琪的嘴巴张开了。
没有声音。
她的尾巴不拍了。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从你的膝盖,到你的腰,到你的胸口,到你的下巴,到你的——
她的脖子仰到了极限。
“……哇。”她说。
只有一个字。
紫悦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碧琪,又看了一眼你,没有说话。
你站在河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你的头发吹乱了。你比刚才高了一倍多,影子落在草地上,把两只小马都罩了进去。
你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但你看到碧琪往紫悦那边挪了半步。
不是逃跑。是本能的靠向同伴。
紫悦没有动。她抬起头,看着你的脸——那个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需要仰视才能看清的角度。
“……你比我预想的高。”她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
碧琪在旁边疯狂点头。
你低头看着她们。
两个小马,一个紫色,一个粉色,站在你膝盖下方的位置,仰着脸看你。河水流过你们身后的浅滩,远处的天空蓝得不真实。
你手里还攥着那个果核。
没有人说话。
你站着没有动。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你的衣角掀起来又放下。碧琪的下巴还没完全合上,紫悦的脖子微微仰着,两只小马都在看你——一个带着未消化的惊讶,一个带着冷静的观察。
你低头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你蹲下去了。
不是慢慢地蹲,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太高了、不太合适”的蹲——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眼睛的高度从一米七落回一米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