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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早晨（第6页）

“我昨晚翻了很多书，”她说，“关于异世界来客的记录。”

她坐下来。不是蹲着，是小马那种前腿屈膝、后腿收拢的坐姿，和你坐着的高度差不多。她的翅膀收在身侧，角尖的紫色光芒闪了一下，熄灭了。

“记录很少，”她继续说，“小马国有记载的，过去一千年只有三次。三次都是意外——空间裂缝、魔法失控、某种古老遗物的激活。没有一个是被主动召唤来的。”

她看着你的眼睛。

“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你会怎么回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碧琪在旁边小声说：“但他可以留下来啊……暂时？”

紫悦没有回答碧琪，也没有否定她。她只是继续说：“你可以留下来。不是作为囚犯，不是作为实验对象。就是……留在这里。在小马谷。”

她顿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的话。”

碧琪的尾巴开始拍了。不是轻轻地拍，是那种“用力克制但还是发出了声音”的拍。她的嘴巴紧紧闭着，但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苹果嘉儿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她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那个动作她今天已经做了好几遍了。

你坐在草地上，腿伸着，手撑着地。

你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你看着紫悦。紫悦看着你。

河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变得很明显。

碧琪的尾巴停了。

“……你不愿意吗？”碧琪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没有回答。不是不愿意。也不是愿意。

是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留在这里。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别的选择。你不知道“愿意”这个词用在你现在这种状态上，是不是太奢侈了。

你抬起头，看着紫悦。

你点了一下头。

很轻。

不仔细看可能以为你只是往前倾了一下。

但紫悦看到了。

碧琪也看到了。

“他点头了！”碧琪的声音炸开了，但她只喊了这一句就自己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从指缝后面看着你，像怕自己一松手你就会把那个点头收回去。

紫悦没有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的放松。很轻，很快，但你看得到。

“好，”她说，“那今天……先带你看看小马谷。”

她站起来。

“你愿意走路吗？还是想让我背你？”

碧琪在旁边举起蹄子：“我可以背！我背过很多次东西！”

苹果嘉儿终于开口了：“你连自己都背不动。”

“我背得动！我只是——”

“碧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