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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洛特（第1页）

你站在珍奇店门口，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你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街上的人不多，一匹灰色的老马在扫地，看到你，停下扫帚，看着你走过去，没有说话。一匹浅棕色的小马驹蹲在自家门口，正在系布袋子。她抬起头，看到你，袋子从蹄子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她看着你，嘴巴微微张着。旁边一匹深棕色的大马用嘴叼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大马看着你，没有动。

方糖甜点屋到了。门关着，碧琪还没起。烟囱不冒烟。紫悦站在门口，她的翅膀收着，鬃毛被晨风吹得有一点乱。她看到你，从门口走过来。

“早，”她说。你点头。紫悦看着你的脸，看了两秒。“今天去城堡，”她说。“去见塞拉斯蒂娅公主。”你点头。她转身走在前面。你跟在她后面。

你们走过方糖甜点屋，走过那栋粉蓝色的房子，走过那栋淡紫色的房子。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一匹棕色的年轻马蹲在巷口，抱着前蹄，看着你们从街对面走过去，头没有转，只有眼睛跟着你移动。一匹白色的飞马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路边，翅膀收着，看着你们。“公主，”她说，低下头。紫悦点了一下头。飞马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然后张开翅膀，飞走了。

你们走出小马谷。泥土路变成了石板路，路边的树歪歪扭扭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远处坎特洛特的城墙在阳光下闪着光，白色的，很高。

路上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一匹灰色的老马从对面走来，看了你一眼，没有停，没有躲，走过去了。他走过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不是害怕，是“看过了，还想再看一眼”。

一匹浅棕色的小马蹲在路边系布袋子，你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你，手上的动作停了。旁边一匹深棕色的大马用嘴叼住他的后颈拉了拉，小马没动。大马也不拉了。两个人都看着你从面前走过去。小马低下头，继续系袋子。大马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就是他？”大马问。声音不大，但你听到了。小马没有回答。

紫悦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又走了一段。路边站着一匹浅蓝色的飞马和一匹棕色的陆马。飞马翅膀半张着，正在说什么，看到你们，声音小了，但没有停。她看着你，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听不清了。棕色陆马抱着前蹄，头跟着你转。你走过了，身后传来翅膀张开的声音。你没有回头。

坎特洛特的城墙越来越近。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匹穿着金色盔甲的飞马。他们看到紫悦，低下头。紫悦点了一下头。他们看着你，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不是第一天那种“盯”，是“见过，确认一下”的那种看。你们走进城门。门洞很长，你的脚步声在里面回响，紫悦的蹄声也是。门洞尽头的光很亮，你眯了一下眼睛。你们走出来，站在城堡的内院里。阳光从高处照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地面是石板铺的，大块大块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远处有喷泉的声音，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但看不到喷泉在哪。

紫悦走在前面，走进城堡的大门。你跟在她后面。城堡大门很厚，木头和铁铸的。你跨过门槛的时候，感觉到脚底的石板比外面的凉。门在你身后慢慢合上，声音很轻。大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红、蓝、紫，像碎掉的颜色。紫悦的蹄声很轻，你的脚步声闷闷的。两个人走在大厅里，影子被那些彩色光斑切成一段一段的。

你们走过大厅，走过长廊，走过楼梯。长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画。画框是金色的，画里的眼睛像在看着你。

紫悦停下来，推开那扇金色的门。门很沉，但声音很轻。

塞拉斯蒂娅站在窗边，背对着你们。她的鬃毛飘着，粉色、绿色、蓝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背上。

她没有回头。

“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清晰。

紫悦走进去。“来了。”

你站在门口，没有动。门还开着。

塞拉斯蒂娅转过身。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深。她看着你——不是盯着看，是那种“我见过很多东西，但我还是想看清楚你”的看法。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进来吧。”

你迈过门槛。门在你身后慢慢合上，声音很轻。

塞拉斯蒂娅没有走过来。她站在原地，鬃毛还在飘。

“紫悦跟我说了你的事，”她说。“她说你从另一个世界来。不记得怎么来的。不记得怎么回去。”她顿了顿。“还说你不会说话，但会写字。”

你看着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落在你手里的纸上。“你写了什么？”她问。

你铺开纸，写了一个字，转过去给她看。

“白。”

塞拉斯蒂娅看着那个字，点了一下头。“白，”她轻声念了一遍。“好名字。”

她向前走了两步。不是走近你，是走到窗边的光里。阳光落在她的鬃毛上，颜色变得更亮了。

“你害怕吗？”她问。

你看着她。你没有写。

塞拉斯蒂娅没有追问。她转身看着窗外，鬃毛飘着。“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小马。魔法。城堡。天空的云不会动。”她顿了顿。“你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想回去。可能不想回去。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回去。”

她转过身看着你。

“这都没关系。”

她又走了一步。现在她离你近了一些，但还是有一段距离。她的目光很平静。

“你可以留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作为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