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鼻子里涌入一股皂角味——很淡,但很干净。她认出来了。
那只手松开了。
"你怎么来了?!"顾昀压着声音,语气里有三分惊七分怒。
沈明珠也压着声音。"我来看你死没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看你死没死。"
"……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你盼你自己点好。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蹲守,连个接应的都不带。"
"陆小九在东头路口。"
"哦,那个面瘫。"沈明珠想了一下。"那还行。"
顾昀没接话。沉默了几息。
她听到他吸了口气——大概是在克制什么。然后他说:"来都来了。跟紧我,别出声,我说跑就跑。"
"嗯。"
"别嗯了。跟在我后面。"
她跟上他的步子。两人沿着墙根往粮仓侧门的方向移动。他走路也没声音。*行吧,这倒是真的——干这行的人,脚底下都有功夫。*
粮仓外墙有一处矮墙,墙根堆着碎砖和枯草。两人在阴影里蹲下来。
围墙不高,透过墙缝能看到里面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中间有一间塌了半边的仓房,地上散落着旧木板和破麻袋。侧门虚掩着,门外是一条通向南面巷子的土路。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勉强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沈明珠调整了一下蹲姿。膝盖有点酸。
顾昀侧头看了她一眼。"蹲不住?"
"谁蹲不住?"她声音压得更低。"我能在边关的瞭望塔上蹲一整夜。"
"那是瞭望塔,不是别人的院墙根。"
"有区别吗?"
"有。瞭望塔上不用闻马粪味。"
沈明珠低头闻了闻。
确实有。墙根那堆枯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了马粪,被她蹲下去的时候踩了一脚。
她默默往顾昀那边挪了挪。
他没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周围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犬吠,虫子在墙缝里叫。夜风带着凉意从巷口灌进来,沈明珠裹了裹披风。顾昀蹲在她旁边,背靠着墙,目光盯着粮仓侧门的方向。
皂角味又飘过来了。混着夜风的凉,很淡。
沈明珠压低声音:"你蹲守都这么一动不动的?"
"嗯。"
"不无聊?"
"习惯了。"
"你们锦衣卫的训练是不是特别变态?"